第128页 闲
候跟孟隐见面,她一时编不出借口,索性不装了,“是你先抛下我的,但我还是不想抛下你,我不管,我们生死一处。”
“你呀。”孟隐的心又甜又涩,心里堵着一口气,不知道该哭出来还是该笑出来,朝岳昭昭伸出了手。
岳昭昭没想到这事怎么容易就过去了,慌忙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受宠若惊地抓住了孟隐的手。
孟隐手上的伤已经结痂了,握着有些疙疙瘩瘩,再也不复当初的感觉,可岳昭昭却很安心。
二人携手进了太后的主殿,太后尚未露面,岳昭昭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从桌上舀了一碗人参鸡汤并几样精致的小食塞进孟隐手里。
“隐儿快吃,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吃点儿好的补补。”
公主从前最想看孟隐在太后面前失仪是什么样,可是现在她真不敢想。
出声阻止道:“现在是什么时候,这是什么地方,赶紧放回去。”
岳昭昭回过太后几句话,觉得她虽然高傲冷淡,却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人,问完话还给她吃的,心中绷紧的那根弦就松了不少。
“不管什么时候人都得吃饭呐,隐儿快吃。”岳昭昭反驳道。
公主也懒得跟这个不懂规矩的小丫头废口舌,她不懂规矩孟隐肯定不会跟她一起胡闹。
可谁知孟隐竟拿起了勺子怡然喝起汤来。
“孟隐,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想吃顿好的什么时候吃不得?”公主很是后悔临行前没给她先吃一顿。
“吃吧,不吃饱了哪有力气回话。”几名宫人簇拥着太后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孟隐放下汤碗携着岳昭昭一起给太后见了礼。
太后也不跟她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上次所言你父亲二十年前在沅水县与同窗共谋伤害新任县令夫妇一事再详细说与哀家听。”
上次孟隐只粗略地说了个大概就被太后打断,这些民间小案不值得在商量国家社稷的朝堂上讨论,后又因孟隐点出太后意气用事为一己私事枉顾律法而震怒,此事就更不值得一提了。
孟隐原以为太后想问的是那桩告君的大事,谁知切入点竟是告父这桩小事。
孟隐只得把从孟尚书那儿听来的旧事和自己无意间查出的细节一一告知太后。
“那新任县令夫妇叫什么名字?”太后威严的声音里戴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父亲说那新任县令叫周济世,其妻岳氏,小女后来在白骨中寻到刻有周济世和月华名字的对章,想来就是他们的名字了。”
“名章在哪儿?”
孟隐一直把它当物证留存着,虽然破案无望也未曾丢弃,听太后问起连忙拿出名章双手奉上。
嬷嬷用帕子接过递给太后过目,太后起初并未接,只就着嬷嬷手中一看。
谁知看了片刻她一把拿起岳华的名章像个抓住了一件宝贝一样。
“岳华呀,这些年我怨你一去不复返,原来你竟真的舍我而去了。”
前尘往事又浮现眼前。
刚刚从官家小姐变成罪奴大大太后终日干着没有尽头的粗活,身旁的恭维也变成了谩骂呵斥,只有岳华陪在身边尽可能帮她多干些活儿。
可这样的日子也偷安一隅的,等父亲的罪名落地,她被发卖官窑从此沦落风尘,倒是岳华只是家奴,依旧罚没奴籍进宫服役。
年少的太后哪里能受这样的屈辱,当晚就寻了一根麻绳在吊上了房梁。
垫脚凳翻倒惊醒了同屋的岳华才将她救下,人是救下来了,却救不回她寻死的心,岳华几番劝解也无济于事,她也不能长久地守着她。
最终狠狠心将自己的名刺跟太后互换了。
太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之前她们是主仆,可是现在她们两条路截然不同。
沦落风尘此生就只能背着污名再无翻身之日,当了宫人将来还有出宫之日,再过上寻常人的日子。
岳华道:“家父在获罪的时候我就该沦落风尘了,幸得姑娘相助才过了几年清净日子,这本是我的宿命。”
那一刻太后确实自私地只想到了自己,拿着岳华的名刺千恩万谢地入了宫。
后来的日子里得知岳华被一位周姓书生赎了身心中才有了些许安慰。
岳华还在心中说要随相公返乡,安顿好了再来信,若是她出宫后没有好去处可来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