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页 闲
可是太后的书信与钱财被还是截住了,从此再没得到半分岳华的消息。
这些年她恨过铁面无情的孟尚书,也怨过岳华没收到回信就再也不给自己写信了,就是没想过岳华早已阴阳两隔了。
太后本不想在小辈面前失态,可是握着那枚小巧精致的名章还是止不住泪如雨下。
身边的嬷嬷伺候了太后十余年,自然是知道她的心事的,宽慰道:“太后莫要伤心太过,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这位岳夫人未必就是太后的故人,说不定她跟着相公回了乡在家相夫教子过日子呢。”
这话从前还能稍稍安抚一下太后的心,可今日显然不能了。
她握着那枚跟荷花簪一样花式的名章痛苦地摇头:“不会,这并蒂莲的花样就是她的手笔再不会出错。”
当年的岳华最喜作画,画的并蒂莲十分精美逼真,还在闺中的太后常拿她的画送给新婚的闺阁好友做礼物,并且要求岳华将来要给自己画一副最好的。
可是还没等到她出阁的那天她就先成了罪臣家眷,在干苦活的那段日子里她起初是有盼头的。
因为她订过亲,未婚夫从前多得父亲的提携和照顾。每日苦熬着等她的未婚夫把她赎出去。
彼时岳华手边已经没有笔墨纸砚了,可她还是设法寻来了一块上好的桃木,用不趁手的小刀在偷来的片刻闲暇里雕琢了一对并蒂莲的发簪。
虽然是匆忙赶制而成却一点儿也不敷衍,跟画中一样的细腻精美。
某天正在洗衣的太后被叫了出去,说是夫家来人了。
岳华也替她高兴,赠上了那对荷花簪:“恭喜姑娘脱离苦海,原本是打算送姑娘一对并蒂莲玉佩的,姑娘姑爷一人一个珠联璧合,可是现在我寻不来玉料,只能先送姑娘一对木簪,将来有机会再补上。”
太后千恩万谢地接了玉簪欢天喜地地奔向她的幸福,可是不过片刻的功夫她又哭着回来了,原来夫家来人并不是赎她出去,而是送来了一封退婚书。
她伤心欲绝地把荷花簪腿还给了岳华,岳华不肯收,送出去的东西哪有退回来的道理。
太后赌气扔了发簪:“我还要这个做什么?跟谁花开并蒂,不过是给人当笑话看。”
岳华好脾气地捡回了发簪,细心地给太后拢了拢头发,给她挽了一个整齐的发髻,随后又给自己挽了一个一样的发髻。
所有的首饰都被查抄了,二人随手用布带束发,干活久了发髻松散显出一副蓬头垢面的狼狈样。
发簪一挽又恢复了往昔的几分神采。
岳华安慰道:“既然姑爷不要,那我跟姑娘一人一支,以后咱们两相依为命。”
彼时太后还年少,总觉得是自己那副不修边幅的容颜吓跑了未婚夫,要是好好修饰一番说不定事情是有转机的。
时隔多年她看多了人心冷暖世态炎凉才明白不想你的人不会因为细节面面俱到而朝你伸出手。
时间越久岳华的善意反而越深刻。
她身居上位后身边全是笑脸,可她那双锐利的眼睛能穿透笑脸看出一副狰狞的面孔。
时而是训仗势欺人凌辱她的嘴脸,时而是克扣工钱不给饭吃的嘴脸,时而是阴阳怪气羞辱打压的嘴脸。
一个个一幕幕都像青面獠牙的魑魅魍魉,唯有岳华的面目是一束光。
其实岳华的身世也不可谓不坎坷,大多数时间她都自带一副忧愁的苦相,可太后每每想到她都是一副春风和煦满身暖阳的形象。
那是她在低谷里唯一的一道光。
太后在从前的回忆里沉静了许久才开口问孟隐:“岳华是怎么死的?”
“小女还未查清,只有乡间流言说岳夫人与教书先生私奔再无音信,年前我去查另一桩案的时候无意间翻出了两具白骨。”孟隐如实答道。
“岳华怎么可能与人私奔,她也是书香门第的孩子,又是那等安分守己的性子,谁人这么恶毒,死后还要给人泼脏水,可见尽是些化外刁民,你为什么不查清楚。”太后厉声喝问。
“因为小女查到一半发现此事可能与现任县令有关,二十年前的悬案,小女既无官职又无任命,想在沅水县辖地查现任父母官根本无从下手,所以才想来京中寻求一线机会。”
孟隐说到此就打住了,后续是太后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太后也知道自己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不光彩,立刻转移了话题:“隐儿,我急得你是嫁给你沅水县令的衙内了吧?为什么让你一个妇道人家抛头露面查什么案?”
孟隐知道自己逃婚一事是瞒不过太后的,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