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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如常。”
奎兰垂首应道。
如他所想, 季遇礼已经失去价值, 无人愿意接近并与之结交。
近来,伊斯拉尔全力清算菲尔温家族, 乔万递上相关罪证——勾结k9铲除异己、侵吞军资……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菲尔温一倒台, 昔日与之交好的贵族人人自危,帝国倒是安静了不少。
伊斯拉尔停笔,“时间差不多了,去看看伊瑟尔。”
萨克拉望着身前愈发勤勉的伊瑟尔, 心中颇为满意。
伊瑟尔学得很快且认真,再也不像当初在季遇礼身边时来了性子便故意写错、答错, 竭力想引起季遇礼的注意。
多日以来的高强度学习,使得眼前书籍上的文字在某一瞬间变得张牙舞爪,让人看得头疼。
可伊瑟尔总觉得不够,太慢了。
尤其是在课间休息时,他一旦想起在医院里躺着的那个人,这种焦灼便会从心底翻涌上来,迅速吞没他。
他的心每天都在被恐惧啃食,上边的窟窿洞都能传出风声了。
他要学的还有很多,但好在伊斯拉尔并不阻挠他去结交贵族、培植自己的势力。
萨克拉见伊瑟尔频频走神,忽然合上手中的书卷:“今天提前下课吧。”
季遇礼昏迷不醒的那些日子,伊斯拉尔总在恰到好处的时间点出现,拖住伊瑟尔,不让他去医院。
这些,萨克拉都看在眼里。
伊瑟尔一怔,旋即明白过来,起身行礼:“谢谢老师。”
话音刚落,人已抱着书冲出门去。
萨克拉望着那消失的背影,久久未动。
她从不信政客有真心,那些人满腹算计,恨不能将旁人的骨血都榨出油来,且贪婪,恨不得吃下所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见过太多,也厌了太多。
季遇礼也被她划入此列。
他的真心,时而多时而少。
“他呢?”
伊斯拉尔来晚一步,目光掠过那张空荡荡的座椅,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下课了。”
萨克拉在收拾东西,“陛下今天迟到了。”
伊斯拉尔脚步微顿,随即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勾了勾唇角:“是吗?那我明日来早些。”
“嗯。”
萨克拉礼节性地行了一礼,便拎着包径自离开。
季遇礼。
萨克拉不禁想起他的母亲,作为长辈,她或许该找个时间探望一下他。
病房的遮光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半点月光,唯一的光源来自门上方那扇小窗,走廊的光线从那里渗进来,在地面拉着一道惨白的长条。
和坐牢时看见的,没什么两样。
他身上的每一处都在疼,像是被人拿钝刀捅了无数个窟窿,刀抽走了,血没流出来,而疼痛结结实实地留在身体里。
每次吞下那片药,季遇礼都恍惚觉得,这次大概是真的要死了。
可偏偏没死成,他就像是被命运捏在掌心反复揉搓的废纸。
门被轻轻推开,伊瑟尔没有开灯。
他关上门,借着走廊透进来的那点昏暗光线,他的目光掠过床头,晚餐原封未动。
他在床边坐下,放下手中的书,握住那只冰冷的手,声音压得极轻:“埃里安……”
季遇礼浑身疼得发颤,冷汗浸透了鬓发,他昏昏沉沉躺了一下午,却根本没睡着过,意识被一阵阵钝痛来回拉扯。
视野里的那张脸在昏暗里模糊不清,但他知道那是谁。
伊瑟尔。
他的手被对方紧握着,仿佛这样就能替他分担疼痛。
伊瑟尔的手很暖和、很舒服,他费力地掀起眼帘,视线模糊地对上那双墨绿的眼眸,对方正看着他。
伊瑟尔垂着眼看了他很久,忽然俯下身,额头抵住他的额角,银白的发丝垂落下来,蹭过季遇礼的眉眼,带着一点微凉的痒意。
“……骗子。”
声音闷在两人之间,轻得几乎听不见。
季遇礼闭了闭眼,唇角勉强扯起一点弧度。
是啊,我就是骗子。
三番五次骗对方说自己没事。
伊瑟尔没有再说话。
他就那样保持着额角相触的姿势,一动不动。温热的鼻息拂过季遇礼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