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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谢今朝再说点什么,比如解释他为何觉得张姑娘讨厌自己,是语气不对,还是话里有话?以他的观察力,一定能听出常人听不出的东西。
但谢今朝他只是安静地走在花满楼身侧,简短说了两个字:“直觉。”
“到了,我们家在村后头,住的人不算多。”张书好指着一座小小的院子说,“那里就是我家了。”
话一说完,她便高兴地跑进一处再寻常不过的农家院落。
谢今朝脚步一顿。
眼前院落篱笆墙围着三间瓦房,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一切看起来都和普通的农家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本能觉得不对。
“怎么了?”花满楼跟着他停下来。
谢今朝道:“太安静。”
花满楼静了一瞬,侧耳去听。秋收已过,农忙时节早结束了,何况刚下过雨,又到了午饭的时辰——可周围没有饭菜的香味,也没有烟囱里升起炊烟。确实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是有人刻意把所有的声响都按住了,等着他们走进来。
“我们先进去吧。”他却出乎意料地什么都没说。
张姑娘的声音恰好传来:“两位,快进来啊,我阿翁想要见你们一面,好向你们道谢。”
“——阿翁,他们来了。”
张书好快步走过去,蹲在老人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后怕,“我今天差点从崖上掉下去,就是这两位公子救了我。”
张夫子面容清瘦,眉目间带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斯文气:“多谢两位公子救了小女。”
他向花满楼和谢今朝拱了拱手,动作不急不缓,礼数周全:“老朽张中,原是镇上私塾的先生,如今赋闲在家。这是小女书好,自幼跟着老朽识了几个字,旁的不会,就爱上山采药。中午这两位差爷就上门来,已经向我道明了来龙去脉,城中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多谢守备大人记挂我们家。”
两个守备府的衙役果然守在他身边,他们早一步到了。
那两人上前拱手:“见过七公子。大人命我二人听您差遣。”
花满楼却道:“有劳了,我们两个今夜会一直在这里。”
“不敢,七公子吩咐就是了,那我们先告辞了。”
等两人离开,花满楼才对张夫子道:“惊扰老人家了。明日的婚事照常进行便是,至于上花轿之后的事,留给我们就好。”
老人抬头看了看花满楼和谢今朝,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似是打量。
片刻后,“既然是守备大人的意思,老朽不敢不从。”张夫子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寒舍简陋,委屈两位了。若不嫌弃,现在这个时间走怕是会饿肚子,粗茶淡饭,不如让老朽准备几个菜,向你们聊表谢意。”
“老人家客气了。”花满楼道。
老人转身进了厨房,说要去准备饭菜。张书好忙着烧水沏茶,院子里一时间只剩下花满楼和谢今朝两个人。
谢今朝站在老槐树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篱笆墙、鸡笼、屋檐下的干辣椒、墙角堆着的柴火,一切都很正常。
但正常本身,有时候就不太正常。
“怎么,还是觉得不对劲?”花满楼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谢今朝抱臂道:“你早发现了,难道不是吗?”
花满楼笑了声:“我又哪里让你看出来了?”他又道,“只是她凑近些,身上的气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她身上的气息冷得像冰,还是坚冰,很刺人,如同那一夜和不古不今一起来的女子身上的气息。
谢今朝却没见过她,只知道花满楼在山洞里就是在套那个姑娘的话,“所以你说的是真的?”
“什么?”
“你在山洞里说,你有心上人。”
“我是有一个心上人。”
“……是我,还是他?”
花满楼的手停在扇骨上。片刻后,他轻声道:“……我的心上人……是人。不是一半,又一半的魂。”
不管怎么样,谢今朝的心,还是随着这句话,瞬间安静了下来,因为这是花满楼第一次当着他的面,承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饭菜很快端上了桌。
四菜一汤,一壶酒。
张夫子先是让他们莫嫌弃,等落座后,热情地劝酒劝菜,张姑娘也在旁边帮着添饭倒茶,一切看起来都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