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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

卖给花满楼当打手或者仆人?

谢今朝简短道:“他不会同意的。”

八哥嘎一声:“豁出去——你硬要,他没办法的!”

年轻刀一开始客置若罔闻。

但他打听了一圈,银子一文没挣着。在什么都没帮到花满楼的情况下,搞不好只有卖身抵债这一条路了……

远在京师。

成王府邸。

当今圣上仅此一位同胞兄长,血脉相连,地位尊崇,成王殿下俨然便是这皇城根下,除却御座之上外,最尊贵的男人。

书房内,鎏金兽首香炉吐出上好的涎香。成王倚在紫檀木太师椅中,一身织金绣蟒的常服华贵雍容,挑逗着笼里的鹦鹉,微微上挑的凤眼里,偶尔掠过一丝与这满室富贵不甚协调的幽深难测。

“殿下,刚得的消息,”阴影里,一个灰衣人垂首禀道,“漠北流沙帮那边,咱们的暗桩被人拔了不少。”

“谁?”成王问,声音不高,还带着点逗弄鸟雀的漫不经心。

“花侍郎的幼弟,叫花满楼。他与盗走《长生谱》的陆小凤是至交,此番恐怕是为寻人而来。”

“花侍郎?”成王嗤笑一声,那笑声带着浸到骨子里的凉,“若不是皇上还顾念着几分幼时一同骑射的情分,他那个侍郎,能做得这般稳当?”

他收回逗弄鹦鹉的手,用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扳指,仿佛那上面沾了灰。

“那可要属下……”灰衣人试探。

“那就杀了。”成王眼皮都没抬一下,“做得干净些。顺便……挑一根好看些的手指头,给花侍郎送去,让他也品鉴品鉴。”

你只是想占他便宜

灰衣人似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事,“花满楼身边还跟了个人。”

“是一位用刀的高手,来历不明。流沙帮的人折了三分之二人手在他手里。”

“高手?”成王终于抬起眼,却只有一丝近乎无聊的兴味,“能高过活人楼里收集的那些鹰犬?”

“属下不知,此人查无根底。”

成王应了一声,重新将目光投向笼中鹦鹉,指尖点了点鸟喙,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能用,就招过来,不能用……这把刀就折了吧!”

谢今朝刚拐进长街,就听见乐声飘来。

仔细辨认,是箫声与二胡。箫声清越,二胡嘶哑,两股声音缠在一起,一浮一沉。

二胡声来自一位佝偻的老人,他蜷在客栈大门对面的阴影里,弦声从他左指下淌出来,把那支箫曲里的幽咽,磨成了粗砺的苦。

萧声从客栈内传出,其中深藏慈悲心和花满楼有得一比,宽慰人的手法甚至比他更迂回婉转。

“——可怜呐,这老头原本在客栈里同他闺女一块儿卖艺的。闺女前几日死了,没心肝的老板娘就把她赶跑了。”

“——他在这儿拉了半天,一个子儿也没讨着,我看是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稀稀落落的议论飘进谢今朝耳朵里。

他停住脚步。

风吹过长街。

好一会儿后,他走到老人面前,把身上剩下的碎银子放进去。

银子碰着粗陶,发出闷钝的响声。

老人没抬头,哑着嗓子道:“多谢这位爷。”

几乎同时,一位小乞丐弯腰,往老人碗前放了一锭银子:“老人家,这是客栈里那位吹箫的客人给你的,他夸你的曲子拉得很好。”

老人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替我谢谢那位公子。”

“但银子……请拿回去吧。我用不着了。”

那语气没有哀戚,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放弃。

谢今朝明明白白知道,这不是绝望,这是死意。

他见过很多想死的人,在天道派下的任务里,有些人能拉回来,有些人不能。而眼前这个老人,属于后者,他已经准备好独自踏上自己选择的死路了。

对于一个心意已决、连别人的善意和银钱都拒绝的求死者,他向来无能为力。

谢今朝没有劝说,永远尊重一个将死之人的决心。

……

无人窥觉之处。

当谢今朝那枚碎银落入破碗,冥冥之中,有一根超越此方世界法则的“线”,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一端悄然系于他给出银两的指尖,另一端则飘向那心如死灰的老乐师。

[感化配对,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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