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壳 竹窥
二十
洛辰骏脸色一沉,祁果眼底的竖瞳却骤然消散,只剩满是惊惧的黑色眼瞳,噙着泪怔怔望着他。
她方才说了什么?祁果慌忙捂住嘴,额头重重磕在地面,连声求饶:“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洛辰骏却忽然起身,无视一旁凄声惨叫的洛辰轩,淡淡摆手:“无碍,你退下吧。”
祁果如蒙大赦,连磕几个响头,提着裙摆跌跌撞撞冲出了院门。
雪不知何时又大了,冷风如刀,刮得脸颊生疼。
每一口吸入的寒气都像在胸口划开一道口子,她头晕目眩,扶着道旁枯干的枝干,大口喘着气。
“怎么会这样……”
唇瓣张合数次,混乱的思绪才勉强挤出这几个字。
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这般失控的局面,事情正往她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她撞开房门,直奔藏着幽淮时常待的篮筐。贴身衣物杂乱堆迭,布料微微浮动,窸窣的摩擦声与急促嘶鸣隐约传来。
祁果攥紧篮筐边缘,将衣物尽数倒出。漆黑的蛇蛋在地上轱辘滚了几圈,见是她,雀跃地弹了弹,径直朝她怀里扑来。
她伸手接住,却带着怒意将蛇蛋掷在床榻上,额前发丝垂落,红着眼眶低吼:“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无论如何都不能暴露?我有没有说过!”
蛋壳微微震颤,发出细碎的嘶鸣,左右晃动着讨好。
祁果声音发颤,近乎歇斯底里:“你为什么就是不听话,为什么就是不乖!还附在我身上,动了不该动的人,说了不该说的话。”
“那两人绝不会放过我们,若你被抢走,我该怎么办……”
泪珠大串大串掉落,祁果拿手背擦,越擦越多,“为什么要救我?我没事的啊,就是疼了点,没关系的,你不是会帮我治疗吗?”
蛇蛋飘到她怀里,她别过脸,依旧不理。
它用顶端柔软的地方蹭着她的手背,换作往日,她定会将它紧紧抱住,用干燥温暖的唇轻轻贴在它冰凉的蛋壳。
可此刻……
蛇蛋焦躁地窝在她膝头,蹭着她柔软的胸口,隐隐有黑气溢出,越来越多,几乎将她整个人从头到脚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泪水浸透漆黑的蛋壳,顺着裂纹渗了进去,蛋壳不住颤抖,嘶鸣愈发急促。
祁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瘫坐在床边。
泪水将整面外壳浇得透亮,里面传出一阵沉闷的撞击声,渐渐的,是一阵细碎开裂的声响。
祁果却恍若未闻,眼睛哭肿,泪水划过尚未愈合的伤口,带出血泪滴在上面。
她环住蛇蛋倒在床榻,胸腔被填满的暖意,却让她鼻尖更酸。她不敢想,失去幽淮的日子会是何等绝望。
“怎么办……幽淮,我该怎么办……”
血泪将苍白的唇瓣染得艳红,她闭眼低头,吻上了一处湿滑冰冷,微微睁眼,却见一条手腕粗细的乌黑小蛇,在她怀里直起上身伸出蛇信子舔上了她的唇。
蛇信子扫过祁果湿润的唇瓣,张开嘴,露出尚在发育的幼齿,在她的下唇啄吻,毒牙没入软肉,蛇信子探入她温暖潮湿的嘴里。
“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