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页 阿
两个孤零零的人凑到一起过了个凄凉的春节。
窗外有人家放鞭炮,阮惊弦递给麟渝一个红包。
麟渝没接,“你占我便宜,只有长辈才给小辈发红包。”
阮惊弦看着她,轻声开口:“无论谁给,守岁红包总要有的。”
窗外烟花蹿升上天空,然后炸开,漫天的光。
“欢迎进入19岁。”
阮惊弦伴随着烟花炸开的声音开口。
麟渝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抿唇,接过阮惊弦手里的红包。
“谢谢,很多事。”
“不用谢,因为……”阮惊弦刻意顿了一下,继续开口。
“我写欠条了,你以后赚钱了要还我。”
“……”麟渝忽然被哽了一下,打开红包,语气豪横地开口:“好少,再加点。”
“滚,”阮惊弦笑了,从口袋里又拿出一百递过去,“以后都要还的。”
窗外烟花的声音被鞭炮的声响取代。
麟渝拿着钱站起来,在劈里啪啦的鞭炮声中大声开口,“我才不还。”
然后趁阮惊弦没反应过来,一溜烟的蹿进房间关好门。
阮惊弦没说错,冬天很快便过去了。
雪开始融化,红色的鞭炮碎屑被雪水泡烂黏在地面上更硬更难融化的冰层上。
阮惊弦想带着她去镇上却被拒绝,最后只好一个人前往。
回来时家里已经没有麟渝的身影,只有一张皱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连最顽固的那层冰都融化了,雪彻底消失在这片大地。
迎春花开了,彰显着春日的到来。
但麟渝还是待在家里,偶尔从窗户溜进来几缕春日的阳光。
照在她身上,吓得她往里躲。
仿佛那初春的阳光会将她灼伤。
一直待在房间里,会有奇迹发生吗?
需要靠谁来拯救吗?会有一个人忽然出现,可以抚平所有的创伤吗?
她很感谢阮惊弦,但她就是,无法走动。
麟渝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被困住了,只能留在原地,怎么也走不出去。
直到第一场春雨落下,她爬到床边,打开窗,手扒在窗台上向外看。
雨水扑在脸上,细细密密的雨丝,又柔又润。
她看向远处,院子角落似乎染上一抹绿,可又看不真切。
某种鸟叫透过雨幕传来,清透嘹亮。
那是草吗?
这样荒芜的院子,这样死气沉沉的地方,也会有生命愿意光临吗?
但她还是没出去,只是定定地盯着那抹绿色。
雨一连下了几天,但不大,雾似的,飘在空中,带有春日特有的柔和温暖。
包容万物。
雨终于停了,空气混杂着土腥气和水汽,意外的清新。
很好闻,她很喜欢。
但麟渝又不喜欢下雨天,可偏偏这种味道只出现在雨后。
世界上,会有人的信息素气息像雨后的世界吗?
麟渝忽然想到,如果有呢?如果真的有人这么特殊呢?
万一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存在呢?
她要和她做朋友,和她产生任何可以产生的关系。
小燕子在院落上空盘旋,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她终于走出房间,站在院子中-央,似有所感地抬起头。
那棵桃树被花苞占领,有些已经绽放。
花瓣随风吹落。
她来到自己长久盯着的墙角,看着那抹绿色。
是青苔,生机勃勃的青苔,在泥泞的角落蔓延,顽强生长。
她出门了。
恰好是赶集的日子,人群熙熙攘攘。
她被人潮推着向前走,在混杂在一起的信息素味道和阳光的照拂下,缓缓挖掉身体腐烂发霉的地方。
周围尽是吵闹的声响,应接不暇的摊位让她眼花缭乱。
可她却没有购买的欲-望,只是跟着人群四处乱逛。
直到一条裙子映入眼帘。
真奇怪,她想,现在还是初春,乍暖还寒,怎么会有人卖裙子呢?
显然大家都觉得她不正常,她的摊位无人光顾,大家看了一眼便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