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页 闲
孟隐听她还在狡辩毫无悔过之心不由得恼意更盛,“银钱本就是岳昭昭所赠,你空口无凭为什么说她偷盗,你丢没丢过财物心里没数吗?退一步说她就是真的偷盗了,能恕则恕,不能恕也罪不至死,难道你没有感同身受吗?”
一席话说得晓柳儿如芒在背。
她初入尚书府的时候看什么都新鲜,一时没忍住偷了一个大丫头的一对银镯子。
大丫头当即就告到了赵雪潇跟前,赵雪潇眼里揉不得沙子,让人打她二十下手心撵出府去。她哭哭啼啼悔不当初。
尚书府里吃得好穿得好,活儿也不重,那对银镯子攒攒钱也能买得到,现在后悔也晚了。
只是后来也无人打她撵她,只有个大丫头来传话说是姑娘饶了她,但要她背诵《弟子规信》,晓柳儿如蒙大赦,却又泛起愁来,她不识字。
孟隐就把她叫到跟前,她念一句晓柳儿跟着背一句,短短一篇,晓柳儿足足背了七天才勉强背下。
背完这一篇,孟隐送了她一对银镯。
提及往事晓柳儿只觉得窘迫难当,“姑娘我也是一时嫉恶如仇忘了分寸,以后再也不敢了。”
“谁在才那个恶?晓柳儿你到现在还不肯承认你谋害何莲子是因为她是你的发小,怕被拆穿身份才谋害她的性命。”
晓柳儿知道这事瞒不过孟隐,也知道孟隐是个好性子,犯了错服软讨饶就没有过不去的事。
这件事比较严重,无非求得更诚心些罢了。
“姑娘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姑娘饶了我吧。”晓柳儿一下一下在地上重重地磕头,磕得额头都蹭破了皮,留下斑斑血迹。
可孟隐却没有软下口气,“还有以后吗?人命关天我如何饶你?”
“姑娘这是要逼我去死?”
“自古以来杀人偿命有什么不对?”孟隐厉声道。
晓柳儿没想到那个对什么事都能一笑而过的孟隐竟真的不肯饶她,大哭起来,“姑娘好狠的心呐,奴婢跟了你近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姑娘竟然要为一个卑贱的乡下丫头逼死我。”
孟隐听了这话越发气恼,从前在尚书府的时候晓柳儿能跟她说话的时机不多,张口闭口都是自己如何卑贱,姑娘如何尊贵,孟隐数次教导才稍稍改过,没想到有朝一日她把这个字用在别人身上如此顺理成章。
“她卑贱?都只有一条命,难道你比她金贵?”
晓柳儿还真是这么想的,只是不敢对孟隐明说罢了,她辩解不了,只能磕头求饶。
一阵锣鼓吹奏声遥遥传来,像是哪家在娶亲,那喜庆的音乐笼罩在这半明不暗的破庙里徒增一丝诡异之气。
岳昭昭那边把厨娘诓到了集市上,对厨娘道:“我们分头逛逛,你先看看要买什么,看好了叫我过来付钱。”
厨娘占了这个便宜喜滋滋地应了,同样是跑一趟退,凭什么岳昭昭领二两赏钱,她一个铜板都没有,还好这小媳妇懂规矩。
厨娘自觉厚道地挑了约摸一两银子的东西,想找岳昭昭付钱,从街头寻到街尾哪里还有岳昭昭的影子,气急败坏地咒骂了这小蹄子一顿。
又怕孟娘子办完事找不着她要问责,只得气哼哼地放下东西赶回破庙。
岳昭昭从分开的那一刻就马不停蹄地跑回了破庙,她可不放心孟隐一个跟晓柳儿待在一起。
她最擅长的就是翻墙入户,孟隐和晓柳儿这边一问一答,她已经悄无声息地进了殿,躲在高台后的阴暗处。
门外的音乐越来越近,还伴随着高声的呼唤,“二妞,爹娘来接你了。”
晓柳儿像是一下子从鬼门关被拉回了人间,可是这人间也是关关难过。
她惊恐地看向门外,她这一转头的功夫,岳昭昭伸手将孟隐抱下了高台。
晓柳儿再转过头来哪里还有孟隐的影子,只有空空荡荡的神台和飘摇的帘幕,身后是父老的声声呼唤。
岳昭昭进来之前就把反扣的门锁打开了,来人轻轻一推门就开了,一束阳光打在晓柳儿脸上,让她无处遁形。
“二妞,你可回来了,我跟你娘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盼来了。”一个沧桑的老农讨好地朝晓柳儿走来。
晓柳儿被惊得连连后退,“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二妞。”
一旁的农妇也得意的跟身后众人炫耀,“对对对,我家二妞早就有名字了,咱们的晓柳儿出息了。”
那对夫妇身后都是何家村的人,抬着一顶小轿,敲锣打鼓像是在迎新娘,也像是迎衣锦还乡的贵人,眼前的场景让晓柳儿觉得比见鬼还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