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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子恶人!”岳昭昭咬牙切齿道。

“做了什么恶,你跟我说说。”

“跟你说有什么用?”岳昭昭想也不想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这话太伤人,赶紧找补,“我是说这事你不用管。”

“为什么不用我管?于公来说我是沅水县的捕头,有什么任命官司总要过一过我手,于私来说你我不是外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要做这么大的事总该让我知道原委吧?”孟隐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岳昭昭没法反驳,只得道:“行,那我告诉你原委,但你不能阻止我。”

岳昭昭的故事并不遥远却很漫长。

一年前岳昭昭行窃失手,被人追得无路可逃,一头扎进了深山里。

这是她惯用的逃命手法,什么闹鬼之处,什么悬崖峭壁,等闲人不敢擅入的禁地闯进去其实也没那么可怕,被抓住了才是真的要命。

那次岳昭昭也如她所愿躲开了追兵,但她没料到的是踩到了捕兽夹子。

更可怕的是天上纷纷扬扬地飘起来雪花,这种深山老林本就人迹罕至,大雪封山就更不可能有人来了。

只要一个晚上她就能冻死在这儿。

又冷又饿,她都快要看见太奶了,不对,不是太奶,是个年轻姑娘。

岳昭昭费力地睁开眼花言巧语地骗那姑娘,“你救救我,我家在城里有三个店铺,回头给你二十两银子答谢。”

二十两银子够普通庄户人家十几口人一年的用度,任谁也不会拒绝。

那姑娘也没推辞,二人合力打开了捕兽夹,岳昭昭早已疼得满头大汗了。

那姑娘费力地将她从深林背回了村,漫天大雪北风呼啸,一路格外艰难。

那姑娘还舍不得她的药篓,说是药篓,大冬天的也没什么药,大多数是柴,她让岳昭昭背着药篓,她背着岳昭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风雪里。

压得她的腰几乎都跟地面平行了,喘得比北风还紧。

岳昭昭提议把药篓扔了,姑娘不肯,说那是生计,岳昭昭唯恐她力竭把自己扔了。

一路巧舌如簧地忽悠她自家家底殷实,父母宠爱,一定回厚谢她,保证她这辈子不愁吃穿。

进了村已是月上中天了,岳昭昭又盘算着再给自己编排一个有权有势的叔伯,免得被当成肥羊宰了都不知道。

可是那姑娘家里冷冷清清,只有她一人,岳昭昭松了口气,只是她从没见过一户人家只有一个年轻姑娘的,这种情形早就找个人家嫁了。

彼时她也没多想,这样再好不过了,不怕被谋害了,也不怕不好脱身。

只满嘴胡吹哄着姑娘给她治伤,那姑娘第二天一早问过岳昭昭家在何地,去帮她报个信,岳昭昭信口编了个没影儿的地名,再告诉她山高路远街巷复杂,恐她迷失方向,等自己伤好了再带她回去取谢礼。

后来那姑娘就再也没问过第二遍,岳昭昭起初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姑娘的照顾,只等伤一好就一走了之。

姑娘说她叫徐月明,岳昭昭就一口一个“徐姐姐”哄着她给自己治伤,供自己吃喝。

岳昭昭看着这位徐姐姐自己吃糠咽菜却要专门做一点汤儿水儿给她,哄她道,“以后我让你顿顿吃肉。”

徐姐姐笑着说好,岳昭昭心中也就安心了些,她是骗子,徐月明也不是什么好人,图她报答而已,自己技高一筹罢了。

徐月明家中贫寒,什么都缺,却什么都紧着岳昭昭。

天天为了生计早出晚归,还要不辞辛苦地把岳昭昭的衣食起居安排好。

岳昭昭每拿一分好处就给徐月明画一次大饼。

终于有一天徐月明道:“你安心养着吧,别天天编排这些有的没的。”

“我没骗你,等我好了。我家人给你一大笔钱。”岳昭昭唯恐她无利可图把自己赶出去,天寒地冻无处可去,还伤了一条腿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她这样的人最怕过冬,冬日里要是生一场病或者受一次伤就没命了,每年开春总会少几张熟悉的面孔。

“你若有家早就嚷着要回去了,哪里会藏着掖着不肯说家在哪里,都是苦命人,谁也别嫌弃谁,你安心养着,就当给我做个伴了。”

岳昭昭被戳破了谎言也坐不住了,倒不是怕被撵走,而是内心不安,劫富济贫可以,薅着个穷人敲骨吸髓她做不出来。

要不等伤好了干一票大的给她赔点儿钱两清了?

可是岳昭昭伤好了也没去干一票大的,她有点不舍得离开这个能睡安稳觉的地方,舍不得徐月明,那个晚上回帮她掖被子,那个会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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