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电脑，点开桌面上的一个文件夹。

密密麻麻的方案和报表, 涉及到海宁智算中心集群二期扩建和产能融合项目, 左臻借用穆连珩的账户砸了六个亿进去，松石创投也跟着投入了大量优质资产和集团关联资金重仓加码, 不出半个月，陆明松便会因为重大决策失误失势出局, 这道兴师动众的开胃前菜，就免费送给他了。

左臻关掉文件夹，低头看了眼怀里安静得反常的陶嘉乐，发现他正盯着电脑冷灰色的桌面, 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应该是看不懂这些报表的，就算看懂了, 也不会知道这背后的商业逻辑，更不会知道这个局就是左臻一手给陆明松布下的。

如果他知道的话，会反对吗？

左臻每每回想起那句歇斯底里的告白，心里总是止不住地发冷，他知道对一个人的爱是很难克服的，这种东西可能时隔几年，甚至几十年，都不会因为岁月流逝和人事更迭而减色。他能理解陶嘉乐那天为什么说的是爱，而不是恨，比起陆明松给他带来的伤害，也许他更在意的是不被陆明松选择。

&ldo;哥，换张壁纸吧？&rdo;

陶嘉乐曲腿往上调整了一下坐姿，环紧左臻的脖颈，亲了亲他抿紧的唇，指着沙发另一侧，使唤人：&ldo;帮我拿下手机，我找找我相册里有没有合适的。&rdo;

左臻沉默两秒，&ldo;你用脚夹过来不就行了？&rdo;

陶嘉乐耳根还发着烫，闻言脸更红了，扬唇轻骂：&ldo;流氓！&rdo;

&ldo;这跟流氓有什么关系？&rdo;左臻倾身伸手把陶嘉乐小腿一侧的手机拿过来，没有想跟他说笑的意思，&ldo;才洗了脚的，又不脏。还有，你的思想能不能健康点儿？&rdo;

陶嘉乐打开手机，贴在左臻颈窝，雏鸟一样地蹭蹭绒毛，混不吝地：&ldo;嘁。&rdo;

&ldo;嘁什么嘁？不会好好说话？&rdo;

左臻脸色很不好看，也不知道这句话又怎么惹到他了，整个人气压很低。放平时陶嘉乐肯定早就认错保证哄人撒娇一套小连招了，这会儿却有恃无恐地晾着左臻，指尖翻着相册，嘴上没个把门儿：&ldo;我思想健康着呢，才不跟浑身雄臭的笨蛋流氓说话。&rdo;

雄臭。

陶嘉乐真是个天才，用这个词来呛左臻，杀伤力实在远超想象。左臻甚至怔愣了数秒，平生第一次露出类似震怒而窘迫的神色，气血上涌，托起陶嘉乐的腋窝起身将他往沙发上一扔，反应特别大。

陶嘉乐在他怀里坐得好好的，这下几乎是被摔在沙发上，整个人在沙发上弹了弹，手机都脱手摔到地上去，跟扔摔炮似的，也亏是沙发足够软，否则指定给摔出淤伤。

陶嘉乐一脸懵逼，抬脸看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左臻把电脑关了，手机扔在茶几上，根本不看他，绕过沙发就要去浴室洗澡。

&ldo;哥！我开玩笑的！&rdo;

陶嘉乐赶忙从沙发上爬起来，追上去牵住他的手，见左臻还是不理人，小跑两步挡在他身前，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精悍的腰身，一急说话就冲：&ldo;干嘛呀！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干嘛冷着人不说话？你知道你这个习惯特别不好吗！&rdo;

左臻闭了闭眼，心情糟糕到极点：&ldo;让我先洗个澡，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rdo;

&ldo;我不，我就要现在说！&rdo;陶嘉乐犟起来也很有力气，左腿微微曲着，右腿抵在后半步的位置，骨折多次的肩膀抵着左臻的胸膛，挡着左臻的去路死活不肯让步，&ldo;我说了我是开玩笑的呀，又不是真心话！只许你开玩笑，就不许我开玩笑是不是？&rdo;

&ldo;没有不许你开玩笑。&rdo;左臻现在纯粹是被陶嘉乐说得身上确实不舒服了，不洗个澡这事儿过不去。

&ldo;那你为什么不抱我了？为什么突然扔下我跑了？为什么冲我发脾气？！&rdo;

左臻硬梆梆地：&ldo;我没有冲你发脾气。&rdo;

&ldo;就有。&rdo;陶嘉乐见他不反驳前面两条，心里委屈，抱他抱得更紧了，整个人贴在左臻炙热温暖的怀抱里，被疼爱过的雏鸽挤在两人约等于零的空隙之间，又酸又热，被两重逐渐趋同的心跳震得轻颤发胀。

陶嘉乐几乎是没脾气了，埋在左臻颈窝，软声一股脑儿说了好些不要脸的悔话，就差往自己脑袋上插根白旗把自己当战利品送给左臻了，谁成想左臻还是不理人，最后急得跺脚，欲哭无泪：&ldo;混蛋，怎么这么难哄啊！&rdo;

之前总听说左臻性情古怪脾气坏，陶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