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页 晨
的日子,十数年的光阴,字里行间满是寂寞又辛苦,可被少年用那种带着浅浅笑意的语气说出来,像是所有苦都被他嚼碎咽了下去,只剩一点回甘。
梁逸飞每每听着,总会默默收拢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些。
“要是能早点认识大叔就好了。”少年咯咯轻笑,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衣襟上的纽扣打转,“和大叔一起修炼的话,山上的日子也不会那么无聊了。”
梁逸飞挑眉:“想让我做你师兄?”
“师弟也可以的啊,”李羽仰起脸,“你入道晚,当然要从入门弟子做起,我才是师傅的亲传大弟子,辈分比你高,你该叫我大师兄。”
梁逸飞被他那副“你要守规矩”的小表情逗乐了,忍不住捏了捏他脸颊,长了些肉,软乎乎的。
李羽也不恼,嘿嘿笑一声,脸往他怀里埋了埋,捂了一会儿,又闷声说:“等抓住坏人,我带你上山见我师傅。”
梁逸飞垂眼看着他。
“虽然不知道师傅允不允许外人踏入山门,”少年抬起头,思索着继续道,“但漫画里说了,喜欢一个人,是要带回去见长辈的。师傅虽然知晓天地,但我也要让他亲眼见识到大叔是什么样的人,知道大叔对我好,也帮了很多人。而且我父母也葬在山上,我要带你去给他们上柱香,告诉他们,我在山下也有家了。”
梁逸飞怔了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少年已经凑上来,在他唇角上轻轻碰了碰,弯起眉眼。
他喉结一滚,把人紧紧捂在怀里。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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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黄历一页页翻过去,离血月越近,梁逸飞便越发频繁地留意局里的消息。
有督查盯着,詹思佑没法明面上给他透太多的风,但偶尔会发来几个意味不明的表情包,隔天新闻里就会多一条“荔塘广场周边加强巡逻”的简讯。
梁国伟那边倒是干脆,前脚被休了几天的“假”,后脚又被请回局里,说是“协助专项督导工作”,实际上就是换个名头,一边防着督查使绊子,一边和局里省里领导周旋,一边暗中盯着预案流程的进展。
阿嫲有时在客厅里接电话,嘴上总忍不住骂两句“没事找事”。
梁逸飞听着,大概能猜到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也不吭声,继续剥荔枝投喂边上的李羽。
李羽也不闲着,梁逸飞送给他的那一床猫猫公仔,眼下成了小羽军师最趁手的兵卒,每天晚上他都要在床上摊开来排兵布阵,十几只猫拆了又摆,摆了又拆,嘴里念念有词地推演着血月当夜可能出现的每一种变数。
梁逸飞就靠在床头,看他从师傅手记里翻来翻去找线索,听他讲解在阵法上的新发现。
“师傅手记里有一句话,‘阵心为枢,八门环列,聚散随势’。我想,到时候我们要毁坏人的丹炉,肯定不能只靠大叔一个人硬冲。灵气的运转跟水流一样,得有通道、有回旋。如果阿芝姐姐他们也在,可以像上次给高乐成引魂那样,摆一个大号的聚灵阵,一能压制阵里泄出来的阴邪,二能及时从外围接一把力,避免大叔阳火失控,我又腾不开手的情况。”
有时他看得入神了,少年见他半天不应声,就气鼓鼓凑过来,按着他把他亲回神了才肯罢休。
“大叔!你又不理我!”
“……听着呢。”
“不信,那你也亲我一下。”
……
这天收档早,屋外的雨也停了,午后难得出了点太阳。
李羽照旧领着梁逸飞进了林家老宅,打坐运气,又压着他练了半个时辰的探气抗压。
歇息时,少年忽然抓过他的手,掌心朝上摊开。
“大叔,你试着把火引到掌心,但不要收回去,就聚在一起。”
梁逸飞依言提气,阳火顺从地自丹田缓缓升起,沿着经脉淌向右臂。
掌心微微一热,他屏住呼吸,把那股蕴热缓缓汇聚、收拢,刹那间,一小团金色的光焰在掌心间跃然而生,安安静静地燃烧着。
“哇……”李羽凑近了看,眼睛被那团火苗映得亮晶晶的,“大叔你成功了!”
梁逸飞看着手里跳动的金色火焰,试着翻动手腕,火苗便跟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晃,又聚回来,温温蕴蕴的,也不灼人。
“是不是不觉得烫?”李羽笑起来,带着点自家徒弟出师的小得意,“阳火只烧阴邪,不伤人的,只要掌握好了,它其实很温驯,冬天还能拿来取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