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页 晨
巷边的猫群警惕地退后,隐入黑暗,只剩那只僵硬的尸体还躺在地上,在日光里泛着惨淡的青灰色。
詹思佑盯着那只猫看了好一会儿,用力咽了口唾沫:“那玩意儿……还、还会动吗?”
“不会了。”梁逸飞说,“我用阳火驱散了阴气,它现在只是一具普通尸体。”
冼明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墙根下那些早已空无一物的阴影,又落回那只猫尸身上。半晌,他摸出对讲机:“乐仔,带个证物袋过来,东三街二弄巷口,有具猫尸,带回去尸检。”
“带回去干嘛?”詹思佑愣了一下,“死猫还要验?”
“给周主任做病理分析。”冼明面无表情地收了对讲机,“如果这些猫尸是常远用阴气……驱使的,体内应该也会和福婶的断臂一样,留下那种特殊蛋白沉淀,算是辅助佐证。”
他说到“阴气”两个字时卡了一下,有点不太适应这个词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但到底还是说完了,没再避讳,也没有回头看梁逸飞。
梁逸飞倒是偏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点意外,像是没料到冼明会主动往这个方向想。
冼明被看得有些挂不住,干咳一声别开脸。
詹思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识趣地没插嘴,把话题拽回正事上:“但现在有这些猫在,我们的一举一动几乎全被盯着,总不能专门清一波野猫吧,那也太兴师动众了,还容易打草惊蛇。”
他拧着眉琢磨了一会儿,看向梁逸飞,“你说的那个什么界,有办法破吗?”
“我能试试。”梁逸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还才留着方才灼烧阴气时的余热,温吞地蛰伏在皮肉深处,像一头静待差遣的兽。
他握紧拳,目光落在远处交错的屋檐与窗台之间,“界的边界是绝对的,灰尘、水汽,只要被阴气裹挟,撞上那道无形的屏障,就会在那里堆积出一条肉眼可见的线。就像福婶家斗柜下发现的直角血痕、荔塘广场消防通道里的直线灰痕。我虽没办法像小羽那样能用灵觉感知到界的存在,但只要找出边界,进入界中,剩下的,就是瓮中捉鳖。”
“你需要我们怎么配合?”冼明直截了当地问。
梁逸飞微微一怔,想了想:“布控分成两队,一队继续外围蹲守,另一队跟我进核心区域逐栋排查。重点看地面、墙角、门框边缘、窗台缝隙——任何看起来不该出现在那里的直线痕迹。可能是积灰,可能是水痕,也可能是苔藓的边缘被齐齐截断。只要找到那条线,就能确定界的边界。”
冼明稍作沉吟,点了下头:“我们先前摸排已经把西区摸过一轮,没发现可疑人员。按今天常远的路线来看,他藏在东区的可能性更大。我让乐仔带三组跟你,一二组在外围蹲守,有情况方便及时支援。”
梁逸飞没多客套,颔首应下。
詹思佑掏出手机:“我跟黄队对接,把技侦的无人机也调过来,从空中俯瞰排查。如果那些猫有异常聚集的点位,无人机应该能拍到。”
“巷子太窄,无人机不好飞。”冼明皱眉。
“热成像高空扫描没问题。”詹思佑说,“技侦那边新进了几台便携式热成像仪,原本是用来查暗室和隔层的,刚才不说那些猫本质就是尸体吗?至少体温会比正常猫咪的低,那热成像应该能捕捉到异常。”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思路靠谱,话没说完已经拨通了黄澜的电话,边走边比划着解释需求,声音渐渐远在巷口。
梁逸飞望着他那副风风火火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牵了一下。
冼明在一旁站着,似乎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有多大把握?”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梁逸飞坦然道,“我能找到界,但不一定能凭一己之力破开。如果小羽在,他肯定有办法,但他现在不在,只能靠我们自己试。能赶在黎芝筛出人选名单之前把这块骨头啃下来最好,两边都是争分夺秒的事。”
冼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说:“我能相信你吗?”
梁逸飞迎上他的目光。
城中村里的喧闹不知什么时候远了,日头明晃晃地悬在头顶,晃得人眯眼。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三年前,那场行动开始前的碰头会,也是类似这样的巷口,也是一前一后站着,一边走一边交换对讲机的频道号。
那时他们的关系还没这么僵,冼明是前辈,梁逸飞是后辈,却几乎前后脚做上副支队的位置,本该是能并肩作战的搭档。
梁逸飞没回答,也没别开眼,就那么定定地和他对视了几秒。
冼明从他眼睛里看到了答案,心知这一问已经多余了。他垂下眼,抬手拍了拍梁逸飞的肩,摸出对讲机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