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页 晨
“……好。”
“大叔,”少年在被窝里动了动,整个人团成一团,往他怀里缩了缩,“这几天,你是不是总在偷偷看我?”
梁逸飞没有说话,喉结悄悄滚了一下。
少年抬起手,摸黑捧住他的脸,拇指摩挲过他下颌的旧疤。没有追问,也没有委屈,只是把脸埋进梁逸飞的颈窝,闷声说:“我会回来的。”说完,又轻轻蹭了蹭,“我还想吃大叔斩的烧鹅。”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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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黄历翻得又急又快,可日子,还是一如往常。
李羽每天依旧天不亮就起来打坐调息,只不过现在会拉上梁逸飞。晨练完再钻回被窝里眯个回笼觉,开市时帮忙递个打包盒,收市后得了空,就跟着梁逸飞去局里看看进度。
但自从和局里认识的人都告了遍别,少年便更多时间待在家里,趴在客厅的茶几上画符,听着阿嫲的粤剧频道,咿咿呀呀地度过一个下午。
梁逸飞也照旧,早起备料,开档收档,往返市局。
只是每天从外面回来,在档口刹停车时,总会不由自主地朝门口看一眼。
少年总坐在板凳上等他,有时怀里揣着把伞,有时抱着阿嫲新做的点心,吃得嘴角满是碎屑。一看见他就跑出来,趁着周围没人注意,踮起脚尖飞快地亲他一下。
有时是脸颊,但更多的时候是唇角。
那点温软落在皮肤上,像一颗冰块坠进温茶里,凉意沿着杯壁慢慢漾开,带着点咸煎饼的油香,或是糖沙翁上沾的糖霜的甜。
梁逸飞一开始还会下意识偏头躲,后来实在躲不过,就放弃了,顺着少年的力道微微偏下头,好让他亲得实在些。
有几次他差点脱口而出“大庭广众的有人看”,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因为他知道无论找什么借口,少年总有办法把他堵回来。他说“别在外边这样”,李羽就会躲进屋里再补一个;他说“亲脸就好了”,李羽就要仰着脸问他“为什么不能亲嘴”。
他不是没想过要和李羽好好谈一谈,可每每在床榻上相对而坐,对上那双过分澄澈的眼睛,话就不知该从何讲起。
想说的话越堵越多,尤其到了夜深时,望着天花板上窗帘切出的光影,听着怀里均匀的呼吸,总会把他拉回那个雨天,那个过分深刻的吻,那句没能说完的话。
如果师父没有回你,或者你下了山,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你就留下来,陪在我身边。
他时常在庆幸自己没说出这句话,时而又在恼自己这张不会说话的嘴。
少年总是以最赤诚、最单纯的方式来表达他的喜欢,拥抱、亲昵,捧着他的脸大大方方地表白。
而他呢?连一句“我也想你”都说不出口,只会用沉默和收紧的手臂来回应。他觉得自己像个守着宝物的哑巴,满肚子的话喉咙里滚来滚去,到头来也只能挤出几个“嗯”和“好”。
回过神时,他已经从市局回来的路上,折进了路边一家商场的门口。
站在那台娃娃机前,看着玻璃橱窗里一排排的猫猫公仔,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换了五十块钱硬币,投了几十次,每次爪子都差那么一点,滑得像是抹了油。旁边柜台的大妈都看乐了,说靓仔你夹只公仔这么拼,送女朋友啊?
他没应,闷声把硬币一枚一枚投进去,直到那只白色小猫终于从出口掉出来,他才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弯腰捡起来,拍拍上面的灰。
长长一条,跟他的胳膊差不多,耳朵毛茸茸地立着,眯着眼睛笑,和他床上那条猫有着几分神似,只是个头小了不少。
他夹着那条猫站在商店门口,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这幅模样实在有些傻——一个穿着工装短裤和旧t恤衫的高大男人,面无表情地将一条猫咪公仔夹在腋下,怎么看怎么违和。
他想了想,又折回商场里,在数码配件柜买了一只两万毫安的充电宝,黑色铝壳的,很常见的款式,他掂了掂分量,觉得还行,充满了应该够顶一阵子。
回到家的时候,李羽正端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闭目调息。
脚步声还没落定,少年便睁开眼,跳下板凳,噔噔跑到他跟前,左右飞快扫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踮起脚在他唇边结实吧唧一口。
梁逸飞被这突然袭击亲得怔住,心脏倏地一烫,手里的袋子差点没拿稳。
他定了定神,干咳一声,把袋子递过去。
“拿着。”
李羽接过来,低头一看,眼睛倏地就亮了:“这是!”
他迫不及待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