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页 晨
梁国伟张了张口,终究是没再多说什么。只看着梁逸飞妥帖收拾好桌上桌下的残局,抱着残羹剩饭走进厨房,背影笔挺利落,不带半分退让:“没别的事,慢走不送。局里的案子侦破紧张,他们还要及时向您汇报进展。”
厨房门虚虚掩上,水声淅淅沥沥飘出来。
“看看你的衰仔。”阿嫲沉下脸,又气又心疼。
“不还是你的乖孙?”梁国伟轻轻叹了口气,“罗书记那边我去说吧,诶……多好一姑娘。”
“你又不系不知他,”阿嫲戳了他一句,“年轻人有自己的主见,理这么多干嘛。被阿玲知道了实骂死你。新年流流难得返来一次,又吵架,你们两个就不能让我安心吃顿饭咩?”
梁国伟喉间低低应了一声,没辩驳,只浅浅扯了下唇角,视线瞥向楼上安静的阁楼,目光沉了沉。
“……云隐山?”他低声咂摸片刻,看向阿嫲,“妈,那细路的背景你知道几多?”
“能有咩背景,”阿嫲瞪他,“由细就没了父母,跟住师傅修行,人仔细细就懂事听话,帮了我不少忙。”她顿了顿,轻叹了口气,“只系阴人命短啊……这么好个乖仔,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就好,唔好又似阿玲,二十几岁就走……”
听到“阴人”二字,梁国伟神色微动,却没再追问,只垂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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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夜色漫过窗沿,将白日里的争执和沉凝一并掩去。
李羽把新画好的一沓破邪咒整齐码进小猪包里,拍拍小猪鼓鼓囊囊的肚子,这才心满意足收了笔墨,抱着猫猫条爬上床。
梁逸飞靠在床头,低头划着手机。
詹思佑跟他确认完福婶手记里要细查的内容,转头就发来了十多条父子关系维系的心灵鸡汤,再加自己二十多条的读后感和人生感悟,看着像是在安慰他,实则纯把他当树洞吐苦水。
换做平时,他早就烦得懒得多看,直接开了消息免打扰,任由詹思佑自己说个够。
只是眼下心底郁闷,看这些个絮叨,也能短暂转移一下注意力。
身侧忽然被挤了挤。
他低头一看,被窝里钻出一黑一白两个毛茸茸的脑袋,少年连人带猫,蛄蛹着直往他怀里蹭。
梁逸飞看得无奈,掀开些被子,好让他找到个舒服的位子,乖乖躺在自己身侧。
“大叔,”李羽仰脸看他,小声问,“你还在生气吗?”
梁逸飞手指一顿,干脆熄了屏:“我没生气。”他说着,转身要去熄灯,“只是心烦。”
“啪”的一声,黑暗笼罩。
梁逸飞刚躺进被窝,身边微凉的体温立刻迫不及待蹭过来。
“梁叔叔其实很关心大叔的,”李羽把脸蹭到他肩头,轻声说,“大叔也心系着梁叔叔,只是你们心里想的不一样,说不到一块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梁逸飞轻笑一声,语气淡了些,“别管这些烦心事了,睡吧。”
“大叔要不要抱着我睡?”李羽往他怀里凑了凑,“我抱着猫猫条,心情能变好,大叔也抱着我,心情变好了,晚上睡觉说不定也能踏实些。”
梁逸飞一愣,心知是拗不过他,轻叹一声,转身伸过手臂,把少年虚虚揽进怀里。
李羽眉眼弯了弯,心满意足地把脸埋进他胸口,轻轻喃了声晚安。
怀间少年的鼻息微凉,轻轻扫过胸前的衣料。梁逸飞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李羽。”
“嗯?”
“……谢谢。”
李羽眨眨眼,往他胸口埋了埋:“我就是……不喜欢听别人说大叔坏话。”
梁逸飞愣了一下,无奈笑笑,没再说话。
“大叔是好人,”李羽自顾自继续道,“我知道大叔心里装着很多事,很多人,装着执着和责任,所以夜里才总是睡不着,会做噩梦。”
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怎么往下说,“但……正是因为大叔心里有这些东西,才会有阳火。”
“一个心里没有温度的人,是烧不出这么温暖的火的。”李羽轻声说着,往他怀里缩了缩,连猫带人地整个都窝进去,柔软的发梢蹭着他下颌的旧疤,“这样好的大叔,我不许别人说你坏话,就算是大叔的父亲……也不许。”
梁逸飞心口微微一热,喉间莫名紧得厉害。
他滚了滚喉结,没接话,只是抬手轻抚过少年发顶,虚虚搭在他后脑上。
“……阳火。”他沉默了半晌,才哑声开口,“你总说我有阳火,可我除了能挡些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