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睁开眼，迷蒙的视线在看清来人后骤然清明，他撑着身子便要坐起，却被黎明澈按住肩膀。

“澈儿”

“嗯”黎明澈应了一声，指尖在他肩头轻轻按了按，示意他不必起身。

苏玉却还是固执地撑起半个身子，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描摹了一遍，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半晌才哑声道：“瘦了”

黎明澈叹了口气，将软枕垫在他腰后，缩进他怀中“嗯，路上赶得急了些”

苏玉抬手抚上他的脸，指腹在他眼下青黑处轻轻摩挲，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心疼：“何必赶这么急，慢些回来便是”

黎明澈握住他的手，将脸埋进他掌心，闷声道：“想你了”

苏玉指尖微顿，喉间滚了滚，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晚秋端着晚膳走了进来，见两人依偎在一处，脚步顿了顿，垂首将托盘放在小几上，行一礼后便退下了。

黎明澈端起碗，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苏玉唇边：“先喝点粥，青竹说你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苏玉垂眸看着那勺粥，迟疑片刻，还是张口含了。

粥熬得软烂，入口温润，却仍勾不起半分食欲。

黎明澈一勺一勺喂着，苏玉勉强用了小半碗便摇头示意够了。黎明澈也不勉强，搁下碗，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唇角。

随后将苏玉剩下的全都喝完了，又盛了一碗。

苏玉靠在软枕上，看着他低头喝粥的模样，眉眼忍不住弯了下来。

黎明澈喝完之后，便去洗漱了。青竹进来将碗碟收拾下去，又端来一盆温水，拧了帕子递给苏玉净面。

苏玉接过，慢慢擦了脸，又将帕子递回去。

青竹离开后，黎明澈洗漱回来，发梢还带着些微湿气。

“阿玉，躺好，我给你施针”黎明澈自床头柜子里取出针包展开，指尖捻起一根银针，在烛火下微微烤过。

苏玉依言躺平，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

黎明澈垂眸，指尖寻穴精准，银针落下时轻缓而稳，苏玉只觉一丝极细的酸麻自针尖处漾开，顺着经络缓缓游走，像春日里融冰的溪流，温温吞吞地淌过四肢百骸。

他闭着眼，呼吸渐渐放缓，眉间那抹郁色也在针下一点点化开。

黎明澈指尖不时轻捻针尾，力道时轻时重。

片刻，苏玉轻咳一声，黎明澈立刻收了力道，指尖在他腕间脉上搭了搭，眉头微蹙：“可是胸口发闷？”

“嗯，有一点。”苏玉声音低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黎明澈未再多言，指尖移至他膻中穴附近，以掌心覆上，缓缓揉按。

澈儿，给我煮碗面吧

温热自掌间透入，苏玉只觉那股温热仿佛化开了一团凝滞的寒气，那股闷意随之松动了些许。

想要说什么，张口，鲜血却先涌了出来，顺着唇角蜿蜒而下，洇入枕巾。

黎明澈伸手扶住他的后颈将他微微托起，另一手迅速抽过帕子接住那口血，指尖却稳得没有半分颤抖。

鲜血有些暗沉，在帕子上洇开一片深色。

苏玉咳了几声，喉间腥甜渐止，连日来的闷胀之感竟随之消散了大半。

他怔了怔，抬眼看向黎明澈，唇角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却弯了弯：“好像……舒服多了。”

“是淤血凝结在胸膈，我用银针化开引了出来”黎明澈将帕子叠好放到一旁，指尖又在他脉上按了按，确认脉象平稳了些，才道：“当时受伤是不是将那口血咽了回去？”

苏玉怔了一下，像是被问住了，半晌才轻轻点头。

“淤血不吐出来，积在胸膈，时日一久便成了沉疴。穆清不擅长针理，他怕是顾及你的身体不敢用药过猛，才让你一直拖到现在。”

黎明澈语气轻柔，继续给他揉着檀中穴。

待银针全部取下，苏玉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而且，一股饥饿感也慢慢涌了上来。

“澈儿，给我煮碗面吧”苏玉轻声说“饿了”

“好，我让青竹备热水，你泡一会儿”黎明澈将银针收起来。

黎明澈出了房门，吩咐青竹去备热水，自己则转身进了小厨房。

“晚秋，待会儿去将床榻收拾干净”黎明澈温声吩咐

挽起袖子，和面，擀面。面团在他掌下渐渐变得光滑柔韧，他动作利落，切面时刀锋匀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