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页 癫
家满门忠烈,除了老将军,都没了。
这个兵卒长得跟已故的谢小将军竟有七分神似,难怪老将军失态。
阿七愣了一瞬,随即单膝跪地,甲胄铿锵作响:“是”
阿七跟在谢老将军身边后,谢老将军将谢家的枪法交给了阿七。
阿七练的极勤,不少人都能看到阿七整日在谢老将军帐前挥汗如雨。
那杆长枪在他手中渐渐有了灵性,枪尖破空之声,竟隐隐有了当年谢小将军“银龙出海”的架势。
谢老将军见状很是高兴,直接给他赐名‘谢珩’,并收他为孙儿。
全营都震惊了,不少人嫉妒极了,觉得阿七配不上‘谢珩’,为此好多人去挑战阿七,都被阿七打的鼻青脸肿,灰溜溜地败下阵来。
许是之前一直浑身脏兮兮的,跟在谢老将军身边后,阿七被收拾得干净利落,那张脸愈发跟去世的谢小将军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当年的张扬。
营中渐渐有了传言,说阿七就是谢小将军转世。
阿七,也就是谢珩本人:什么转世,老子就是本人!
一个月后,北蛮来攻。
谢珩披甲上阵,枪出如龙,一马当先杀入敌阵。
那杆银枪在他手中翻飞如电,枪尖所过之处,北蛮骑兵纷纷落马。
谢老国公在城头看得真切,眼里的欣慰混杂着浓浓的心疼。
这才是他的孙儿,以前在京都的时候,他的孙儿真是受委屈了!
谢珩一战成名,谢老将军当即提拔他为先锋校尉,领三千精骑。
此后三月,谢珩率三千精骑连破北蛮三座营寨,斩首八百余级。
“嘶你轻些”
谢珩龇牙咧嘴的看着给他包扎伤口的沈欢,身体因为疼痛而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别动,伤口还没处理好”沈欢皱着眉,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些。
“没被敌人扎死,倒要被你给疼死了”谢珩嘴里嘟囔着,却还是乖乖坐直了身子。
沈欢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手上利落地打了个结:“好了。”
“谢将军神勇,这一仗打得漂亮”沈欢收拾着药箱,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就是下次别冲那么前,不然我这药箱里的纱布都不够用了”
“北蛮都求和了,很快我们就要班师回朝了”谢珩漫不经心地扯过一旁的衣袍披上。
沈欢的手顿了顿,叹了口气。
回京的名单中,有他。
可他不想回去。
那乌烟瘴气的府邸,他真的不想回去。
“你好像很不高兴”谢珩看着沈欢挑眉
沈欢扯了扯嘴角,没回答。
谢珩见状也没再问,他们之间还没好到分享秘密的地步。
沈欢你是傻吗?不会喊人?
“沈大夫,你可有婚配?”
营地的篝火噼啪作响,一年轻将领拦在沈欢面前,满脸通红,眼神却亮得惊人。
沈欢脚步微顿,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涨红的脸。
“抱歉,我不喜男子”
那将领一愣,随即讪讪地挠头,脸上红晕未退,却也不恼,只嘿嘿一笑,抱拳赔礼道:“是末将唐突了,沈大夫莫怪,末将只是见您医术高超,又生得清俊,一时情难自禁。”
沈欢微微颔首,神色未变,只淡淡道:“无妨”
待那将领一步三回头地走远,沈欢才敛去面上的疏离,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跟他表白的将士了。
在这苦寒的边关,情愫往往滋生得格外迅猛,像野草般疯长。
或许是因为朝不保夕,人们总想抓住点什么来证明活着。
他见过不少情比金坚的士兵,前一天还互诉衷肠,第二日便成了两具冰冷的尸首。
那种炽热而绝望的爱意,太沉重,他接不住,也不敢接。
自己的身份不允许私定终身,他的父亲不会允许的。
回京之后,自己那嫡母大约要给自己选择一门当户对的亲事,以此巩固家族在朝中的势力。
庶出,一切都不由自己做主。
所以,他只能将心门紧锁,做个无情无欲的医者。
唯有如此,来日娶妻,才不会辜负了谁,亦不亏欠了谁。
他是这样想没错,但他做梦都没想到,回京的途中居然有人敢强迫他!
那是一只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