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页 癫
直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抽走了他手里的话本子,黎明澈才从话本里回过神来,一抬头便撞进苏玉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里。
又看了看屋外,哦,天黑了!原来不知不觉竟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澈儿这是看什么呢?”苏玉的声音不紧不慢,指尖随意翻过两页,随后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澈儿这是打算学以致用?”
“也不是不行昂。”黎明澈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仰头望着他“夫君要不要试一试?”
苏玉将话本子往桌上一丢,俯身捏住他的下巴,低笑了一声,拇指不轻不重地在他唇上蹭了蹭:“好啊,那就按话本上写的来,一样一样试。”
晚间,屋内响起了黎明澈求饶的呜咽声,夹杂着苏玉低沉的轻笑。
“不对,应该是,是夫君来试的!唔”
“对啊,按照话本子上来,为夫这不正在试么。”
苏玉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
“话本上,澈儿是在下呀,为夫这不正在一比一还原呢”
黎明澈呜咽着想要反驳,却被堵住了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声。
翌日清晨,黎明澈是扶着腰从床上爬起来的。
他一边揉着酸痛的腰,一边在心里把那写话本子的穷秀才骂了个狗血淋头。
什么破书,害人不浅!
该死的狗皇帝,真是将人往死里用啊!
乡试过去第九天,成绩出来了,黎明澈毫无意外地高中榜首,谢珩第三。
黎明澈的名头彻底在文人圈里炸开了锅。
毕竟黎明澈有一个十分出彩又不出彩的身份,苏玉的枕边人。
整个大燕国谁不知道,东厂督主苏玉权倾朝野、手段狠辣,却偏偏对一个小郎君宠得如珠似宝。
于是,当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小郎君,竟凭真才实学拿下乡试榜首时,有人是真佩服,有人是真嫉妒,也有人挺厌恶,总之褒贬不一。
黎明澈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又跟谢珩一起回了国子监。
他俩现在已经是举人身份了,再回国子监,身边的人对他们的态度明显热络了许多,就连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几位同窗,也主动凑过来寒暄。
黎明澈倒也不端着,大大方方地与人应酬,别人问起苏玉,他也大大方方的聊着,既不避讳也不炫耀,倒让那些想看他窘迫的人讨了个没趣。
谢珩倒是比之前更用功了,基本上也不跟黎明澈抱怨了,只要是黎明澈给的题他都很认真的完成,甚至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黎明澈的身份究竟还是有些特殊的,好些学究终究是看不起苏玉的阉人身份,连带着对黎明澈也多了几分隐晦的轻慢。
所以,国子监的祭酒召见了谢珩这个第三,却没有见黎明澈这个第一。
谢珩在知道从始至终祭酒没有召见黎明澈时,气的有些红温,当场就想冲去祭酒找理论,被黎明澈一把拉住。
黎明澈神色平静,只淡淡道:“他不见我,是他的损失,与你何干?你只需记得,你的学问是做给自己看的,不是做给那些道貌岸然的人看的。”
谢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郁气,他知道黎明澈说得对,可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却怎么也散不去。
好一会儿谢珩才闷声道:“我虽知你不在乎,可他们这般作态,实在欺人太甚。”
黎明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今日他们因苏玉而轻慢我,来日便会因我而敬畏苏玉。这世道,终究是看结果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谢珩怔了怔,忽然觉得眼前的挚友,似乎比深不可测的东厂督主,更让人看不透。
不对,他一直都是深不可测的啊!
四月初,春深似海,柳絮如雪般漫天飞舞,将整座国子监笼罩在一片朦胧的诗意之中。
“黎举人,有人找”
门口的守卫前来通报,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敬畏与习以为常。
黎明澈一看这人表情就知道找自己的是自家夫君,便急匆匆的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现在没到晌午,自家夫君怎么会在此刻前来?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
该死的狗皇帝,真是将人往死里用啊!
他脚步未停,反而加快了几分,直至穿过回廊,来到国子监那扇朱漆斑驳的大门前。
苏玉此刻正牵着马,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姿愈发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