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页 癫
冤枉一个好人,也未曾放过一个恶人。
他心里装的是天下苍生,是江山社稷,是正义,是公道。
学生与他同床共枕,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心中对江山百姓的守护之心,从未有一日动摇。
若真有那一日,他越过了那条线,不再为天下苍生执刀”黎明澈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天下不配他再尽忠,这江山也不配他再守护。”
“若真有那一日”他微微一顿,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年轻的面孔,声音轻得仿佛一片羽毛,却重得能压垮所有人的脊梁
“我黎明澈,会执刀剑护在他身侧,哪怕与天下为敌,也在所不惜。”
此言一出,满堂俱寂。
孙夫子脸上的笑意终于凝固了。良久,他缓缓起身,声音苍老而疲惫:“老夫执教四十载,教过无数学生,你是第一个让老夫无话可说的。”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黎明澈,缓缓道:“老夫教不了你了。你直接去考试吧”
此言一出,学堂内落针可闻。夫子直接让他去考试?这是给他结业了?
黎明澈却只是从容地理了理衣袖,对着孙夫子深深一揖。
“学生谢夫子成全。学生告辞。”
“黎明澈”孙夫子看向他离去的背影,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的道,偏了!”
黎明澈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首,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背影决绝而孤傲,仿佛已将这世间所有的规矩与枷锁,都踩在了脚下。
孙夫子踉跄一步,扶住了桌案,望着那扇早已空无一人的门,久久无言。
他不该,不该因心里的那点成见,去逼一个少年剖白心迹。心中的野兽一旦放出,便再也关不住了。
他今日,放出了一头猛虎,一个连圣人都未必能驾驭的猛兽。
小家伙的道,真的偏了!
黎明澈去了书院不过半日便又回了府,苏玉看着他回来,疑惑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新的夫子说他教不了我,让我继续考试去”黎明澈笑眯眯的凑到床边,伸手揉按苏玉的腰间“夫君,我是不是很棒?”
苏玉被他揉得舒服,半眯着眼,抬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嗯,澈儿真棒!”
黎明澈得了夸奖,笑意更深,手上力道又轻柔了几分,低声道:“那夫君可有奖励?”
苏玉现在不想提奖励,他太清楚这小家伙所谓的“奖励”是什么了。
前天晚上,还有昨天,他现在都瘫着呢,腰还酸着,腿还软着,再让他折腾一回,他怕是要直接交代在这床榻上了。
他轻咳一声,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快去吃午饭吧”
黎明澈却不动,只将下巴抵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夫君,我今日在学堂,说了些话。”
苏玉指尖一顿,摸着他的头笑问:“说了什么?”
黎明澈便将学堂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说到最后,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望着苏玉:“夫君,你觉得,我的道,偏了吗?”
苏玉心里泛起惊涛骇浪。他没想到,黎明澈竟会在学堂之上,当着众人的面,说出那样一番惊世骇俗的话来。
小家伙的道,真的偏了!他的道,是为他苏玉一人而生的道。这份情谊太重,重到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抬手,轻轻抚过黎明澈的眉眼
“澈儿,你的道,不该只系在夫君一个人身上。若有一日,我不在了,你的道岂不是要塌了?”
黎明澈猛地抬头,一把捂住了苏玉的嘴,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眸子此刻沉得吓人,像是被触碰了逆鳞的凶兽,连声音都哑了几分:“不许说这种话。”
苏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随即眉眼弯弯,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的掌心。
黎明澈掌心一颤,像是被烫到一般,却不肯松开,反而捂得更紧了些。
“苏玉,你是我的!”他的声音低沉而执拗,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你乖乖的,做我的夫君便好。”
苏玉被他捂着嘴,说不了话,可他心里却是猛地一沉。
这小家伙的道,果然还是偏了,而且偏得厉害。
他本以为,自己方才那番话,能让他有所触动,却不想,反而激起了他更深的执念。
这是他第一次从小家伙眼神中发现了不一样的神色,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与深情交织在一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