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页 癫
凌霜越看越心塞,偏自家崽子眼里只装的下这只弱鸡
田青儿忍不住笑了起来,温柔的给季若白夹了一筷子炒竹虫
“若白尝尝这个,很好吃的”
季若白看着碗里的那几只虫子,后背冷汗不受控制的渗了出来,指尖微颤,却见凌之亦已笑吟吟夹起一只送至唇边
“别怕,你尝一尝”
这样的方式,他不想用,也不会允许后代再使用
来此两三日,季若白终于能面不改色的吃下虫子宴了。田青儿倒是很宠孩子,可她不会做大晋的饭菜,只能下了功夫,将那些虫子都裹了面粉炸得金黄酥脆,再淋上南冥特有的酱汁
虫子宴还是虫子宴,但视觉上,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凌之亦怕季若白吃不好,每天单独在自己的院子里给季若白开小灶
“阿亦,我能吃的下阿娘做的饭菜,你不用每天单独回来再给我做”季若白伸手握住凌之亦的手叹了口气
“我喜欢看你多吃点儿”凌之亦反手将他手指拢进掌心,指腹轻轻摩挲他微凉的指节“好不容易有一段休沐时间,当然得好好给你补一补”
“我感觉我都快胖了一圈了”季若白低头摸了摸自己微鼓的腰线,叹了口气
“胖点儿好,抱起来踏实”凌之亦笑着将他微凉的手贴在自己心口,那里正随着心跳一下下温热地搏动,像揣着一小簇不灭的火种
“别了吧,万一我变成了油腻大叔你嫌弃我了咋办?”季若白笑着将凌之亦搂住“我可是瞧见了,南冥的人长的都不错,我现在的容颜也就勉勉强强还能看。万一变丑了,我就没自信了”
凌之亦低笑一声,指尖挑起他下巴,亲了亲他的唇畔
“那我以后将眼睛蒙上,不看了。你丑我瞎,咱俩还是绝配”
季若白笑着推他,耳尖却红得愈发灼人
凌之亦顺势将他圈进怀里,下巴轻抵他肩膀,声音低沉而温柔“在我眼里,你从来都是最好的模样,一如我们初见时那般”
惊蛊祭那日的暴乱,让南冥祖传的祭器毁于大火中。南冥为此陷入了很长一段焦虑
年轻一代的南冥人还好,老一代的南冥人却视之为不祥征兆,族老们整日聚在祠堂焚香祷告,香灰积了厚厚一层
甚至传出族中要选择一个纯净的少年,自愿奉献自己,重新制作新的祭器
那段时间的南冥少年们个个都在自家的蛊惑下日日去镇南侯府踊跃报名
南明夜看着那一张张鲜活的容颜,心头如压巨石,却始终未允一人入选
祭器的制作方法及其残忍,献祭的少年要活生生熬九九八十一天才能解脱
这样的方式,他不想用,也不会允许后代再使用
于是南明夜在准备废除祭器旧制,日后的祭器不再用人来制作,改以用牛皮、牛骨与南冥秘银合铸而成,既承古意,又合天道
族老们起初激烈反对,日日都在镇南侯府跪求南明夜收回成命。南明夜只在祠堂前跪了七日,七日后南明夜将所有南冥人,无论老少都聚集在了祭台废墟前
“你们都知道南冥的祭器是用什么做的吗?”南明夜看着那一张张稚嫩的脸庞,轻声问
族老们脸色大变,这些是不能说的秘密,只有继任族老的人才会系统学习这些东西。年轻一代的人哪里会知道?
“族长!”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厉声喝止
“族爷,现在的南冥跟以前的南冥不一样了”南明夜看了一眼老者轻笑一声“现在的南冥是一个鲜活的,充满了朝气的地方。无数的规矩都被打破了,那我们为何不能重新制定一套新规呢?”
他拾起一块烧焦的祭器残片,在掌心轻轻一碾,灰烬簌簌而落
“南冥百年来传下来的祭器都是用人做的,那祭天鼓的鼓面,是用少年的皮鞣制成;鼓槌则取自少年小腿骨制成,那祭天铃的手柄,是少年的脊骨所雕”
南明夜的话音轻缓却让所有少年脸色齐齐一白
“皮和骨都要活取,被取了皮和骨的人要活生生熬九九八十一天,直到祭器制成方能咽下最后一口气息。这样才能视作祭器圆满,才能视作祭器得天眷顾。”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若是制作过程,没能撑住,人没了。那就是视作失败,重新再选人制作。你们知道这一件祭器制作完成要填进去多少人命吗?”南明夜问
所有人沉默如铁,连风都停了
“所以族爷,你觉得,这样的制度还应该存在吗?”南明夜看向那位白发族老嘴唇颤动,却终究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