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页 癫
看着上面那密密麻麻的牌匾,顾锦弦忽然就想起了十六岁之前,自己也是这样日日的跪在顾氏祠堂青砖上,整整八年
越想心里就越委屈,之前八年跪别人家祖祠,现在跪自家祖祠,他真的讨厌所有的祖祠!
炸了吧,把这祖祠炸了以后自己和华年就不会被罚跪了!
【祖宗们:你可真是孝子贤孙啊!】
顾锦弦越想,心里就越委屈,眼底的寒气是噗噗往外冒,满脑子都是要将这祠堂炸成齑粉的念头
让我跪是吧?
让我的华年跪是吧?
老子给你炸成粉粉!
手不由自主摸上腰间的布袋,探入布袋中握住了那个圆鼓鼓的炸弹
墨华年一直注意着顾锦弦的情况,眼见他眼底冒起了寒光,心道不好
他倏然侧身,伸手一个手刀砍在了顾锦弦后颈上,顾锦弦身子一软,眼前一黑,布袋里的炸弹“啪嗒”一声滑落在青砖上,滚了两圈,停在南明夜脚边
墨华年伸手接住昏过去的顾锦弦,顺势将他横抱入怀
南明夜看了看那颗炸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他崽子刚才想干嘛来着?
这是要炸祠堂?!
少年们的目光也看向了滚在南明夜脚边的炸弹,呼吸骤然凝滞
纷纷眼露惊恐的看向墨华年,哦不,是墨华年怀中的顾锦弦
少主真是胆子大啊,竟敢在祠堂里掏炸弹!
不愧是连爹都敢揍的主啊
他们服了,真的!
顾锦弦的形象瞬间在这帮少年的心中上升了一个维度,毫不夸张的说,现在自己阿爹都没顾锦弦在他们心中高!
南明夜突然气笑了,伸手捏起那枚炸弹,放在了袖子里,眼刀子不断扫向墨华年怀中的顾锦弦,转而又扫向墨华年
啥也不是!这崽子纯粹是因为自己罚了墨华年不高兴了!
众人跪满一个时辰之后便互相搀扶着离开了,墨华年还跪着,怀里抱着顾锦弦
“华年,崽子究竟怎么了?”南明夜伸手扶起墨华年,让他抱着顾锦弦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墨华年垂眸凝视怀中少年微蹙的眉峰,指尖轻拂过他额角未干的冷汗,声音低而沉“阿爹,阿锦他,他的情绪会因为一些外在因素而趋于极端。发作的时候一般不会考虑周围一切,只想将自己心中所想的付诸行动。之前我出征时他就发作过一次,还有,还有开枪打您那两次”
墨华年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继续说“一般这种诱因,都是因为我”
南明夜气的哭笑不得,瞪了墨华年一眼
“你还挺得意是不?”
想笑就笑吧,别憋着!
父子三人回到侯府,凌雪漪看着墨华年怀中的顾锦弦,急忙上前
“怎么了这是?乖崽这是怎么了?”
“阿娘,阿锦没事,睡着了”墨华年轻声安抚着,将顾锦弦小心翼翼放在内室的炕上
“不就是跟你阿爹去了一趟南明家么?怎么眼睛都肿着?谁欺负他了?”凌雪漪指尖轻触顾锦弦微红的眼尾,皱眉问
“哼,谁敢欺负他啊”南明夜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昏迷中的顾锦弦“这兔崽子先是给他的堂哥们的茶里兑了酒,趁着那帮孩子醉了之后撺掇他们去揍自己的爹”
凌雪漪手一抖,眨了眨眼“后来呢?”
“后来,那帮崽子被罚跪祠堂,这兔崽子拎着点心给他们分着吃。这也就罢了,他蹲一旁给人家讲劳什子惊悚故事!我一开祠堂的门,迎接我的是鬼哭狼嚎的尖叫声”
南明夜越说越气,指尖差点戳到顾锦弦脸颊上
“我就揍了他一顿,罚他和华年一起跪了一个时辰的祠堂。好家伙,他直接给我掏了炸弹,要不是华年眼疾手快打晕了他,整个南明家就绝后了!”
凌雪漪一时间不知道是要先心疼儿子挨了揍,还是先为南明家祖宗默哀三秒。有此孝子贤孙,真是他们南明家的福气啊!不怪乎自家夫君气的跳脚!
凌雪漪憋着笑,墨华年也忍着笑。凌雪漪伸手拉过南明夜的手
“行了行了,你这火气比灶王爷还旺,先喝口茶顺顺气。孩子嘛,慢慢教就是了。你打也打了,回头我好好说说他”
墨华年倒了杯茶端给南明夜,南明夜灌下一口茶,喉结滚动着压下火气,捂着头
“想笑就笑吧,别憋着!”
凌雪漪终于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眼角沁出泪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