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页 癫
年眼疾手快递上温水与蜜饯,轻拍他的背。
顾锦弦含着蜜饯,舌尖微甜,喉间苦涩渐被压下。
要命啊,这里的药哪是治病的,这分明是奔着要命来的!
他偷偷抬眼觑了下墨华年,见对方神色如常,心里更觉憋屈。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这药多难喝?
顾锦弦心里委屈,却不敢表露,只低垂着眼睫,指尖无意识扣着被褥边缘。
委屈?
顾锦弦微微一怔,随后内心苦笑一声,这两日的舒服日子还真让自己有些忘本了啊。
他有什么资格去委屈?
墨华年感觉到小家伙情绪有异,指尖轻轻抬起他的下颌,目光深邃如潭
“怎么,药苦?还是嫌我烦?”
顾锦弦猝不及防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慌忙摇头,晃的他脑袋有些晕晕的。
墨华年赶紧伸手按住他的头,免得这人再将自己晃吐了,这才好不容易能将药服下,可别浪费了。
“别晃了,药刚喝下去,再吐出来你又要受一回罪”
顾锦弦低眉顺眼地“嗯”了一声,不敢抬眼,手指仍紧紧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墨华年瞧得心头一软,却又不敢表露太多,只将蜜饯往他嘴边递了一颗。
顾锦弦下意识地张嘴含住,甜意在舌尖化开,紧绷的神经稍稍松缓。
“这两日好好养病,等过两日轮椅做好了,便带你出府走走。”墨华年瞅着他一副受气包的模样,声音不自觉放得更柔
顾锦弦想也不想就点头,然后头更晕了。
他闭了闭眼,试图压下那阵晕眩,却仍觉天旋地转,身子一歪便往墨华年怀里倒去。
墨华年眼疾手快地将人揽住,顾锦弦的额头抵在他肩窝,呼吸温热地洒在颈侧。他轻拍其背,也不敢将人放回床榻,唯恐他再将药吐了。
顾锦弦昏昏沉沉的,体内恶心之感翻江倒海,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王爷,想吐”
墨华年立刻侧身将他扶正,一手轻抚其背,声音沉稳镇定
“别怕,吐出来也无妨,有我在”
顾锦弦伏在他臂弯间干呕不止,却始终没吐出什么,反倒是觉得胃里的药汁反复在喉间翻搅,难受的眼泪止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混着冷汗浸湿了墨华年的衣袖。
顾锦弦真的好想哭,他这是造了什么孽?真的好难受,不想活了,不想受这罪了
墨华年心头一紧,将他搂得更稳,手掌轻轻顺着脊背安抚。
“没事,没事,吐出来也没事”
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不容抗拒的安抚力量。
顾锦弦终于克制不住,一声极轻的呜咽自喉间溢出,随即整个人蜷缩在墨华年怀里颤抖,像只受尽委屈的幼兽
“难受,好难受!”
墨华年眸色一沉,掐着他的腋下将他抱了起来,把他的双腿盘在自己腰间,用胳膊托着他的臀部,让他稳稳伏在自己肩头,起身在屋内慢慢踱步,一边轻拍他的背,低声哄着
“乖,难受就闭上眼睛趴一会儿,咱不躺下,躺下会更难受”
顾锦弦呜呜咽咽的在他肩头啜泣着,泪水浸湿了墨华年肩头的织金纹样。
青石推门而入瞧见这一幕瞬间傻了眼。
自家公子像个孩子似的被王爷搂在怀里来回踱步的哄着,而王爷那向来冷峻的眉眼此刻盛满柔光,手不停轻拍着公子的后背,喉间溢出低柔的哄语。
青石默默退到门外,顺手带上了门,耳边还能听到从屋内传来低低的安抚声与啜泣的余音。
真好,终于有人将他家公子护在掌心好好疼惜了,不必再强撑着做那坚韧的琉璃盏,碎了也无人问津。
青石靠在门框上,眼尾微红,心里很是为公子高兴。
风煜悄然出现在门口,瞧着靠着门眼眶通红的青石,又听到屋内传出的声音,怔了怔,现在显然不是进去的好时候。
青石猛不防看到风煜吓的张嘴就要喊出声,风煜眼疾手快地抬手掩住他的嘴,指尖抵在唇边示意噤声。
青石被捂的差点儿背过气去,翻着白眼点头。
风煜这才松开手,屋内墨华年低沉的嗓音正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像哄婴孩般温柔。
顾锦弦的啜泣渐渐微弱,好一会儿屋内没了声音。
青石与风煜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地放轻脚步退至回廊尽头。
别哭,我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