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页 癫
顾锦弦晕晕乎乎的漱了漱口,墨华年将空碗伸到他嘴边。
“吐出来”
顾锦弦听话的将水吐了出来,墨华年又喂他漱了第二次口。
顾锦弦终于缓过劲来,嗓子里火辣辣的疼,冷汗浸透里衣贴在背上,他想往后缩,却被墨华年力道适度地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他想挣扎,可浑身虚软得使不出半分力气,墨华年看向青石。
“去找福伯,让他将太医请来,顺便准备热水,让你家公子泡个澡,吩咐厨房熬些清粥来。”
青石领命退下,脚步匆匆
墨华年垂眸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色,指尖拂开他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
许是病中格外脆弱,顾锦弦靠在那温热的胸膛里,竟生出几分委屈。
他翕动唇,哑声呢喃
“我不想喝药,我难受”
墨华年眸色一深,指尖仍缓抚着他汗湿的鬓角,低应
“嗯,先不喝,你想吐便吐,我在”
顾锦弦闭着眼,神情萎靡,泪水顺着鬓角滑入发际,呼吸浅而紊乱,身体仍止不住地轻颤
“王爷?”
墨华年应了一声,将他往怀里紧了紧
“嗯,是我”
“抱歉,弄脏了你的衣袍……”顾锦弦难受的喃喃
“脏了再换便是,你不必介怀”墨华年轻抚他的后背
顾锦弦实在没力气,只能任由自己瘫软在他怀里,半眯着眼,头晕晕乎乎的。
很快侍卫将热水抬了进来,墨华年打横将顾锦弦抱起,稳步入屏风后。
青石动作利索的收拾着床榻的污渍,换好干净的被褥,又将地面清理干净,退至一旁。
好一会儿,一同沐浴过的墨华年抱着裹在素白浴巾里的顾锦弦出来,轻柔的将他放回床榻,盖上厚实的锦被。
这破差事谁爱干谁干!
“怎么样?”
墨华年紧紧盯着老太医,眼神压迫的令老太医暗暗翻了个白眼。
风邪侵肺,本就易生呕逆,又不是什么绝症,至于将自己从太医院扛过来吗?
每次来摄政王府都是风驰电掣,这把老骨头迟早要散架!
老太医心中腹诽,面上却不敢怠慢,颤巍巍搭脉片刻,低声回道
“回王爷,顾公子是风寒入体,兼有内火郁结,以致呕逆不止,需以疏风清热、和胃降逆之剂调理。”
“开方吧,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墨华年声冷如铁,目光未离顾锦弦苍白的面容。
告老还乡吧,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老太医内心嘀咕着,提笔颤巍巍写下药方,边写边暗叹,这传言还真不是空穴来风,瞧着王爷对那顾公子,当真是放在心尖上疼。
风煜接过药房,顺手拎起老太医快步出了门,老太医忍不住内心啐了一口
老子要辞官!这破差事谁爱干谁干!
风煜扛着老太医一路疾行,直奔太医院取药,老太医的魂儿都快被颠散了,耳边风声呼啸,眼前景物模糊成一片。
好不容易到了太医院,老太医踉跄着站稳,手抖得几乎握不住药方,喘息未定便被风煜按在药柜前催促抓药。
老太医咬牙切齿地抓药,每一味都称得极准,心中却在咆哮
辞官!明日就递辞呈!这摄政王府的门槛,老子再踏进一步便是孙子!
他心底骂了八百遍,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马虎。
风煜却不容他半分迟疑,眼见药材齐备,一把扛起老太医便返程。
老太医在颠簸中几乎吐了出来,心中悔恨万千,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接下这差事!
青石自小厨房端了一碗热粥送入房间,很快便走了出来。
小厨房内,被颠得七荤八素的老太医被风煜按着煎药。
老太医生无可恋地将药倒入药罐,点燃炭火,手法娴熟却满心怨怼。
药香渐起,他盯着翻腾的药液,恨不得把墨华年祖宗八代都炖进去。
风煜负手立于一旁,目光如刀,半步不离。
老太医心头一颤,只得将滚烫的药汁滤入瓷碗,双手捧出,风煜接过药碗,转身便离开了小厨房。
祖宗啊,终于解脱了!
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这摄政王府上下,没一个正常人!
老太医瘫坐在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