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习射术，奈何他实在不是那块料，三尺厚的药典看了就晕头转向，拉弓射出去的目标还没飞刀扎得准；又或者是天山冷清无聊，戚流年又是个太过正经的，两个人总话不投机半句多。

总结到最后，不外乎是觉得孤单无聊，想要回来了。

“戚峰主也是一片好意。”闵春和将信纸整整齐齐地叠了，收在了匣子里，同之前的厚厚一沓放在一起，“但他们隔阂已久，叶汀也算得上大半个江南人，是不习惯北地的气候。”

他抬眼，恰好撞见傅渊正认真地在看手底下镖队送来的账册，干脆用手支着脑袋，就这么无所事事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傅渊都将条目理清了，才发现闵春和一直盯着自己。

“怎么了？”傅渊将笔架好，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

闵春和这才回过神来。

“没什么。”他扯了扯袖子，“只是突然发现……你这样，和傅庄主反而很相似。”

傅渊愣住了。

“以前看你们，总觉得差的很多。”闵春和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脸颊，若有所思道，“眉眼不一样，身形不一样，行事风格也不一样。”

“傅庄主内敛低沉，你却是个直来直去的。”

“你今日的发型同傅庄主以往有几分相似，往那里一坐，尤其是侧影，简直是一模一样。”他坐直了身子，掏了傅渊的杯子，直接喝了口温茶，“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傅渊弯了弯唇角，伸手捞住了闵春和，把他拖到了怀里，故意挠了挠他腰上藏着的的痒痒肉。

“诶，你怎么这样？”闵春和控诉道，“说不过我还动手了。”

傅渊捏了捏他的腰，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了只翠色玉簪，递到了他跟前。

“喜欢么？”他故作轻描淡写地道，“是镖队师傅帮忙从西南的矿场带回来的，说是老矿的料子，糯得很，水头也好。”

许是在怀里揣久了，那玉簪入手生温，连带着上头的银饰包嵌，也生出几分温情来。玉簪雕成了竹节的模样，一轮一轮，恰好能卡在闵春和低垂的后脑发髻上，顶头串着的玉坠子也随着他的动作悠悠晃动，顽皮的很。

“你送我的东西，我哪有不喜欢的。”闵春和弯了眼笑道，“说吧，藏了多久了？”

他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这样好的料子，不花费一番功夫，还不一定寻得到。只是傅渊愿意给，他也乐得接。

傅渊摸了摸鼻子，没说什么，只是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去苍州的时候就想了。”他轻声道，“那时候日月同辉，照得你带玉簪的样子很好看。我就想，回来了给你磨一支。可我银錾的功夫还没学会，只好请银局的老师傅帮忙了。”

闵春和轻轻蹭了蹭他的颈侧，道：“你亲手做的，我就更喜欢了。”

傅渊摸了摸他散着的长发，把自己浸没在了药草的馨香之中。

等到戚风终于松口放人，却也已经是初冬时节。因着不打算在山庄中过节，疏风山庄众人整理车马，安顿手下，又花了足足十几日，才匆匆赶到了云岭一带。

叶汀孤身一人，比起他们带着一堆行李的一大家子，反而还早到了几日。傅渊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坐在集市中，喝着热汤面，吃着煎包，好不快活的样子，见傅渊和闵春和来了，也只是远远挥了挥手，然后继续埋头苦吃。

“饿死鬼投胎啊。”傅渊走到边上坐下，用巾帕给闵春和擦了凳子，“都吃几碗了。”

“也就第二碗。这家老板没有晋州那家的实在，面片不多，都是汤，但汤头的味道好。”叶汀将浓浓的猪骨汤一饮而尽，打了个饱嗝，丝毫不在意形象地瘫在了一边，“雁鸣峰那地方真不是人呆的，我天天吃的就是白水煮肉和白菜，最多加个烤土豆，嘴里都快没味儿了！”

闵春和安静地听着，傅渊却问道：“那你还想回去么？”

言下之意，却是如果叶汀不愿，这趟出去后就也不用回去了。疏风山庄的礼早就送到了天山脚下，也没有什么欠不欠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