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页 乌
药丸下去,只觉得那股苦味沿着胸腹一路向上,整个人都有些泛恶心。
“这是什么药。”深呼吸换了一下,傅渊忍着口中的苦涩问道。
闵春和把着他的手,也给自己倒了一粒,他吃的时候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已经习惯了的样子:“可以算是流丹吧。”
“出门在外,现在鱼龙混杂,不得不防。”许是太久没吃的缘故,最后咽下去后,闵春和还是同傅渊一样有些反应,咳嗽了一下,“流丹的效果能延续大约十日左右,能防大部分的软筋散或是化功散,至少防一下意外之险应该足够了。”
傅渊有些意外。他郑重地将药品放好,朝着闵春和道:“多谢。”
闵春和笑笑,给自己和傅渊倒了杯白水:“先漱漱口,别吞下去,不然这药就白吃了。”
“我给你们的,也不全是药王谷配方做的。”他道,“真正的流丹可比这个还难吃。每次吃完,就和不当心嚼了麻仁草一样,整根舌头都是麻的,一点味道也吃不着。只能饿个小半天,然后吃点白粥缓缓。不过那药一次能管个十天半个月,效用也更强些。”
傅渊听了,心道这半成品威力也不小,至少现在他喉咙这里都还是泛着苦味。
“真正的流丹用药太贵,不值当,做起来也太花时间。”闵春和坐下,又从箱笼里翻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出来,“我减了一些贵重少见的药材,做了些替换,还缩减了些特殊的处理步骤。这样做起来也方便些。”
傅渊认真地听着,但手已经不自觉地环上了他的腰:“那闵先生准备开多少价?”
他这么说,便是已经知道叶汀说的话了。
想到当初傅渊的耳力是好到能够听声辨位的,闵春和也不意外。但他对傅渊总是会留心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而有些讶异。
“叶汀说,我总该问你多要点东西。”闵春和伸手撑着傅渊的肩膀,自上而下地看着他,“但我觉得好像没有必要。”
傅渊望着他,伸手替他别了一下耳边的碎发:“为什么会觉得没必要?”
闵春和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因为你总会把最好的东西送给我的。”他轻声道,“我不用说,你也明白的。”
傅渊被他的情绪这么一带,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就好。”他半开玩笑道,“不然你现在问我要那五百金,我可拿不出来。都存在钱庄里吃利息呢。”
闵春和跟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别贫了。”他拍了拍傅容的肩,“走吧,傅庄主还在外头等着我们呢。”
去司徒家的路上,傅渊让叶汀和傅容一起吃了这苦涩的流丹,毫不意外地收获了两张皱成苦瓜了的脸。
“要不是闵先生做的,我还真以为你小子又想坑我。”傅容咳嗽了好几下,压着嗓子道。叶汀走在边上,已经被苦得魂出天外,双眼无神地飘在了一边。
“又?”闵春和咂摸出了一丝意味。
同疏风山庄的各位相处时间久了,至少是同他们的交流上,闵春和也坦率了不少。
“说来也不怕闵先生笑话。”顶着傅渊危险的眼神,傅容挑眉,毫不犹豫地卖了自家弟弟,“他以前十几岁的时候刚出江湖,不懂得收敛,整个人出去就是叮铃桄榔的,一看就是知道是钱人家的傻愣少爷。后来就被一个江湖骗子盯上了,从他那里花重金买了说是能治百病的什么麒麟骆王丹,说要给家里人吃。”
“这药一听就不太对,路老爷子常说,得对症下药,我就觉得他被人坑了,那药肯定是不能吃的。但是那时候他多骄傲啊,除了母亲之外,其他人说的话死活不肯信。阿鸢比我聪明,当他面吃了,私下里吐了。叶汀正好跑南边押镖去了,结果就剩下我没吃,他就想了各种办法。放在药膳里、混在糕点里、甚至是磨了药粉放在了我常喝的苦丁茶里。”
“那您后来吃出来了?”闵春和听得起了兴味,连忙追问道,就连边上的叶汀也不自主地凑了过来。只有傅渊转过头去,站在离他们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防贼也就算了,我怎么防得住他。”傅容笑着摇了摇头,“那药是假药,用磨了粉后染色的大米加了黄连做的,清热泻火不假,但没有治病的功效。我吃完后肚子疼了好几天,后来才反应过来,是他趁着我和族老议事的时候,加在了那端上来的茶里,但是怕我发现,所以放的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