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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他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叶汀知晓内情,这么说也不过是想让傅渊稍微多留意一点自己的身体状况。他若是垮了,那一切就都没了准头了。

“你还是去问问闵先生吧。”叶汀真心实意道,“他说不定有药,能帮你好得快一些呢?”

傅渊摇摇头:“他是医者,又不是神。什么都去求他,他也会累。”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成。”叶汀见他不太愿意,便由着他去了,“上半夜惊蛰,下半夜我来守。你好好休息,别拖后腿。”

安排好后,大家都回了帐子了,一夜无事。傅渊也许是因为白天睡了太多,醒得太早,刚想起身,却正好听得有人走过来的脚步声。

他起身,走到门口拉开帘子,正好和偷偷摸摸候在门口的闵春和对上了。

试探

“我来给你送点药。”闵春和尴尬地伸手,一个翠绿色的瓷瓶被塞到了傅渊怀里。

傅渊一摸,发现这药瓶底下有和天星楼的药一样的标记。

“我在车上闻到了点血腥气,”闵春和低下头,轻声道,“估计是路上走的急,颠簸了,你伤口崩开了。这药对止血有好处。”

傅渊捏紧了瓶子。

“多谢。”他道,“闵先生怎么醒的这么早?”

“又是睡不着了吗?”

闵春和摇摇头:“孩子早上金蚕蛊又发作了一次,叶汀来叫我看的。”

“又发作了?”傅渊皱眉。

他让闵春和进了营帐,把一个还留有余温的火石塞给了他,刚刚接药的时候,发现他手特别凉,也不知道是否是山区晨间天凉导致的。

傅渊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闵春和还是和之前一样,就穿了一身灰扑扑的袍子,内搭素色的长衣,腰间挂了一个驱虫的香囊,看起来也不是很厚实。

“车上有一件披风,晚点我让叶汀拿给你。”傅渊道,“云岭三州不比江南,就算夏日也还是阴凉。”

闵春和弯弯唇:“多谢。”

“金蚕蛊一旦醒了,发作就会越来越频繁,因为蛊虫会不断地吸食毒素,变得越来越强大。”他将火石放在腿上,用手指贴在上面汲取暖意,“现在大概是三天一次,再到后面,每隔一两个时辰便会发作一次。”

闵春和想是想到了什么,头愈发低了下去,语气中也隐隐约约带了几分不易被察觉的痛意:“发作的时候,被寄生的人会痛不欲生,感觉仿佛被金丝割裂全身经脉,生不如死。等到金蚕蛊彻底长成,就会从宿主的丹田之处,破体而出,方圆百里之内,只要当初用血孵化金蚕蛊的孕育者还在,它就会自己回到那人身边。”

“得到了金蚕蛊的人,能够号令百蛊,这也是成为苗疆蛊门掌权人的必需条件。”

傅渊之前对金蚕蛊只是略知一二,现在听闵春和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这蛊凶险至极。

“不过,万物如阴阳,结果好坏,还是得看怎么用。如果不是那孩子身上的毒太凶,那位医者也未必会用金蚕蛊。”闵春和似乎看出了傅渊不太好的情绪,像是安慰他,又像是安慰自己道,“你母亲的情况也是一样的。寒毒凶险,到了末期几乎药石无救,不如用金蚕蛊,能缓解一些离世前的痛苦。而且,金蚕蛊之间也有不同,不是每一只都如此凶险的。”

傅渊却没有在说什么。

帐子里只能听到外头呜呜的风声。

过了会儿,傅渊突然问道:“那当初,闵先生是怎么中蛊的呢?”

闵春和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突然推入了那段最想遗忘的、但是却又不肯模糊的那段回忆之中。整个人像陷入水里、落入两难,连呼吸都显得黏腻沉闷。

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胸口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听到了自己逐渐粗重的呼吸声,感受到自己整个人慢慢伛偻了下来,像是一条茧里的蚕,好像这么紧紧地把自己裹起来,就能少受些外面的伤害。

他明明是自愿的,可为何又会那么不甘心?

为何,现在想来,又会那么痛苦呢?

隐隐约约,闵春和听到,好像有人在喊他。

肩上传来的分量、脖颈处传来的热度,都像是一双将他从过往的漩涡中拉出的手,让他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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