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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以烛安慰道:&ldo;这里只是黑了点。&rdo;
他们往前行,狭长的甬道两侧是坚固的石墙,墙上每隔一段距离有一支燃烧不定的火把,投下长长短短、扭曲摇晃的影子,如同无数挣扎的犯人。
容贵妃与定国公在天牢的两段,故而很快两人便在分岔路口暂时分开,江岁顺着左边继续往前。
走过分叉路,便是真正的牢房。
其实天牢二层关押的犯人似乎并不多,大多牢房是空着的,只是偶尔有几个中有人,他们有人趴在栏杆上无声地注视狱吏和江岁,也有人缩在角落,发出若有若无的呻吟和压抑的哭泣。
尽管江岁的身份是调查者,看到这样的场面,也不由得有些不适。
狱卒领着他七拐八绕,越走越深,最终,在一个相对干净、也更加僻静的单间牢房前停了下来。这里倒是有一张简陋的木板床,角落里的稻草也还算干爽。
&ldo;林瑶,之前说的有人今日要审问你,人来了,你好生作答,莫要发疯。&rdo;
狱卒的声音有些微妙,不算特别恭敬,但也没有很颐指气使‐‐这并不难猜原因。
他们定然都不知道,容贵妃究竟犯了什么事。
只知道一夕之间,昔日最是荣宠的林家姐弟,纷纷沦为阶下囚。
可,他们也害怕,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万一哪天林家翻盘了呢?
故而现在,维持最平常的态度,才最安全。
喊完容贵妃,那两个侍卫便转身走了,离江岁大约两个火把的距离,既能盯着这边情况,又可以保证不完全听到他们的对话。
牢房的角落里,容贵妃的身影猛地一颤,她踉跄着站起来,散乱的发丝间竟夹杂了几缕刺目的花白‐‐明明前两天,那还是一头秀丽的黑发。
因身形太过消瘦,她身上那件粗布囚服也显得格外宽大滑稽。
更令江岁觉得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脸上,涂抹着厚厚的脂粉,那脂粉太厚了,厚到几乎要在她的脸上龟裂开来,那双曾经明艳动人的凤眼如今一片浑浊,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宠冠后宫的模样。
&ldo;圣上……&rdo;容贵妃的声音激动,&ldo;您终于肯来见臣妾了!臣妾就知道,您心里还是有臣妾的!&rdo;
她跌跌撞撞地冲到牢门前,双手紧紧抓住栏杆,直到她看清来人是江岁,那激动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不可置信的愤怒。
&ldo;是你?!&rdo;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刺耳,&ldo;怎么会是你这个贱民?!圣上呢?圣上为什么不来见我?!&rdo;
她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欺骗,又嚎叫道:&ldo;你知不知道本宫多费力才留下了一盒脂粉?!这是留给圣上看的,不是浪费给你这等贱民的!&rdo;
江岁平静地看着她疯癫的模样,没有说话。
他实在觉得,这场面太诡异,也太讽刺。
&ldo;本宫知道了!是灵心!是那个贱人!都是她搞的鬼!你们是一伙的!你、林以烛、那个阉人……都是她的人!你们做了好大一个局啊,就为了害本宫和本宫的赫儿!&rdo;容贵妃表情扭曲,那厚厚的脂粉簌簌掉落,&ldo;她就是要报复我!为了她那个□□放浪的母妃!她以为本宫不知道呢,这些年她没放弃过找当初那个游医,想在圣上面前证明她母妃的清白……&rdo;
江岁叹了口气,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询问了。
容贵妃死死地瞪着江岁,指甲几乎都要嵌入那木栏杆中,随即却突然放声大笑:&ldo;可是,淑妃这个贱人本来就不清白!若不是本宫亲眼看到她和太医院的内侍卿卿我我,也不会带人去捉奸!若不是她太下贱,不但不承认还倒打一耙,险些害得本宫被圣上厌弃,本宫也不会从此殚精竭虑要将她不守妇道之事在圣上面前揭露!是她先做错的!她本就该死!灵心那个小贱人也该死!&rdo;
江岁听得头痛欲裂,终于厉声地打断了她的疯话:&ldo;我不是来听你讲这些陈年旧事的。容贵妃,我想你心知肚明,我来是为了什么‐‐回春医馆!&rdo;
听到&ldo;回春医馆&rdo;四个字,容贵妃的疯癫似乎停滞了一瞬,但那并非是被戳穿了阴谋的惶恐,而只是茫然。
这茫然让江岁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是按照之前想定的那般,道:&ldo;回春医馆前夜那场火,是你派人去放的,对吗?林婉,是你的亲表妹,你为了封口,竟然狠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