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页 江
其他人纷纷落座,目光或多或少都在祁宴身上停了一下,有人跟着调侃:“是啊,平时可让我们好等。”
祁宴没有接他们的话。他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搁在身前,他扫了一圈,脸上的表情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淡。
余行简走近两步,才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对,于是笑容收了收,在祁宴对面坐下,试探着问:“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
祁宴抬起眼皮看他,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余行简脸上,然后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谁查的池野?”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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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个个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没人吭声。
余行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瞄了眼旁边的几个人, 又转回来看祁宴,故作轻松道:“怎么了?不就随便查了查嘛, 又不是什么大事。”
“你查的?”
祁宴盯着他,问。
余行简对上他的视线,笑意又收了收。他认识祁宴快二十年了, 头一回被对方用这种审视的眼神看着, 让人心里发怵。
“……”
他手指哆嗦着划开手机看了一眼锁屏页面,又摁灭, 反手将手机扣桌上, “值得发这么大的火吗?大家伙儿不都是为你好,你想想, 那种人底细不清不楚的,万一真出什么事——”
祁宴打断他, 蹙眉道:“我问你, 是不是你查的?”
余行简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气氛陡然沉下去, 其他几个人纷纷别开视线,有人低头看手机, 有人假装研究衣扣,总之没人敢插嘴。
祁宴就这么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他们僵持着,过了几秒, 余行简的表情变了,不再维持那个勉强挂住的笑容。他靠在沙发里, 摊了摊手,破罐子破摔道:“行,我承认,是我找人查的,但那又怎样?祁宴,你是不是被那个人迷昏头了?他什么背景你不清楚,我们替你查清楚,省得你以后吃亏,不是吗?”
“……”
祁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余行简被他看得越来越不自在,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你就算瞪我也没用!我说的是事实,那小子以前犯过事,你跟他这种人在一块儿,要是哪天他知道你跟他在一起只是因为他长得像洛安,你能想到会出什么事吧?!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了,我还能害你不成?”
“……我知道。”
祁宴格外冷静,他当然知道会出什么事。
他死了。
他们都死了。
池野拉着他跳海。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在于原主毁了他。
梦里即将窒息溺毙的每一瞬,他似乎能感受到池野满腔翻涌的恨意,就像烧不尽的火,裹着他往下坠。
祁宴嘴角微微抿紧,那张一贯张扬肆意的脸,此刻竟透出几分藏不住的难过。
余行简被他这副态度弄得心里发毛,语气软了几分:“行了行了,不就查个人嘛,你至于这样?大不了以后不查了。”
祁宴沉默片刻,终于开了口:“查出什么了?”
“啊?”
“我说,你们查出什么了?”
余行简愣了一下,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迟疑道:“他家里现在就他妈和他上高中的妹妹,我派去的人听他以前的邻居说,他爸赌博把钱输光了,回家找他妈没要到钱,要动手,被那小子用刀捅死了,十几岁,上初中的年纪就敢动刀,多吓人。”
池野没有被他的叙述内容带偏,沉静反问:“所以到底是故意杀人还是正当防卫?或者是防卫过当?”
余行简被他这个问题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他含糊道:“……这谁知道啊,反正他老家附近的人都知道他是杀人犯,把他亲爹弄死了。”
祁宴听见那三个字,眼睑忍不住微微跳了一下,尤其是亲眼看见了余行简无所谓、不知悔改的态度,他感到愤怒,“你都没查清楚就胡说八道?”
余行简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我查这些干嘛,我又不是法官。”
“你不是法官,但你到处说他是杀人犯。”
祁宴扬声反驳他,语气气愤。
旁边有人忍不住插嘴:“祁哥,那地方小,出了这种事,名声就臭了,谁管你怎么判的……”
“什么叫谁管怎么判的?你们不信判决结果,信那些所谓邻居添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