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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大,却带着惯有的疏冷。
他拿起毛巾,随意地擦拭着湿发,几缕黑发被他拨至额前,水珠顺着发梢滚落。他就这样迈着沉稳的步伐,不紧不慢地朝伊瑟尔走去。
伊瑟尔摇摇头,不说话。
季遇礼又走近几步,带着一身未散的水汽在他床边坐下。
伊瑟尔看见几缕湿发贴在他额角,水痕顺着颈侧的线条滑落,没入他微敞的衣领里。头顶上的灯为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调的光晕,却让那双低垂着看向自己的眼眸,在睫羽的阴影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的视线继而滑落,定格在季遇礼微抿的唇上。唇线锐利如刻,颜色却是浅淡的,连暖灯都不能添上几分血色。他抿了抿唇,去捉季遇礼撑在床上的手,问:“冷不冷?”
“不冷。”
手背上骤然覆上的温暖促使季遇礼分去一部分注意力。他垂眼望去,伊瑟尔的掌心轻轻压在他的手背,温暖得像是一簇小火苗。
季遇礼反手用食指勾住伊瑟尔的中指:“死不了。”
伊瑟尔却是半点都听不得“死”字从季遇礼嘴里跑出来。他的眉头死死皱着,强势握住季遇礼的中指,“不许说这个字。”
“行,我不说。”季遇礼如今相当得好说话。他撤回手,神情柔和了些许,连带着冷硬的声线也染上些许平和:“我去浴室吹头发。”
“嗯,好。”
夜深人静时分,伊瑟尔却毫无睡意。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触碰季遇礼的脸庞,仿佛要确认这份温暖与安宁是真实存在的。
然而,指尖真实的触感非但没能让他安心,反而在寂静的催化下,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后知后觉地席卷而来,让他陷入恍惚。
埃里安离开后的三年,伊瑟尔对时间的流逝完全失去了实感。
在k9,他的日常是一套固定的程序:训练、吃饭、接任务、睡觉。四种程序换着来,无趣到麻木。
而埃里安不会再突然出现,蛮横地打破这个死循环。
他每天闲下来的时候,都会去想埃里安,想着对方会不会又一次突然出现,却又希望对方再也不要出现。
伊瑟尔也想过偷偷离开,但达蒙绝不可能放他走。他身上种着芯片,一旦他离开达蒙的监视范围,一旦失去信号,他确信达蒙会毫不犹豫地启动引爆程序。
他有着还不想死的念头,也因此注定离不开k9这个囚笼。
寡淡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那天,他疲惫无聊的生活终于得以了结。
昏暗里,伊瑟尔凝视着身旁恋人的睡颜,指尖在季遇礼的鼻梁上轻轻滑过,他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知道,你来k9,是为了我。”
满室寂静,只有他的声音。
“埃里安,没有人会给猎物包扎伤口,没有人会在乎猎物受伤……”
“你说要杀我,可我还是活得好好的,你让人给我摘了芯片,请萨克拉老师教我学识……”
说到这,他顿了顿,不自觉地往季遇礼那边靠了靠:“嗯,我就是没有当俘虏的自觉。”
他可以为埃里安,为季遇礼,出生入死。
心甘情愿。
伊瑟尔贴着季遇礼,沉沉地睡了过去。
季遇礼是被热醒的。天还未大亮,他发现怀里多了一团东西,跟个小火炉似的烘烤着他的胸膛。
不知几时,伊瑟尔拱进了他怀里,他试图将人推开些,可不过片刻,那具温热的身体又不依不饶地贴了回来。
他只得艰难地侧过身,刚获得片刻喘息,伊瑟尔却得寸进尺地趴到了他的胸口上。
“……”
季遇礼在渐亮的晨光中无声叹息。
伊瑟尔的睡姿向来不好,极其不安分。
这点,从k9起,他就深有体会。
季遇礼索性也懒得挣扎了,报复性地抓揉伊瑟尔的发,那一头银白的发的确如同对方所说的更具光泽,触感也柔顺舒服,穿梭指间宛如流淌的月光。
至于眼睛……还是墨绿色的更漂亮。
季遇礼凝视着怀中人紧闭的眼睑,无声地想,那双眼眸干净透澈,生机盎然。
而伊斯拉尔的眼睛,虚伪而冰冷,他只觉得跟冷血动物无异。
季遇礼扯过薄被为伊瑟尔盖上,玩心忽起,屈指轻轻刮过他的鼻梁,又碰了碰他的额头。
没有醒。
他诧异地挑了挑眉,睡得这么沉?他这么折腾都没把人闹醒?这家伙当杀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