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页 江
没有人会信,甚至可能会把他当做神经病。
“闻渡,我害怕。”
温寄眠一心把自己与闻渡记忆里的“温寄眠”分开,但结果证明,哪怕他不承认那个人跟他有关系,他也在向闻渡所历经的未来靠近。
一个正常人怎可能会无法完全控制住言行。
他不想变成无能,只能躲在在房间里酩酊大醉,不知昼夜的酒鬼。
程也的声音宛如恶咒,回荡在温寄眠脑海中,他紧攥手机,不愿回想那场噩梦。
可越不愿意去想,越容易想起来。
他不想噩梦成真,不想联系不上闻渡,更不想他们之间,他这一辈子的最后一眼是墓碑上的黑白照片。
闻渡语调轻缓柔和,“不怕,我就在这等你。”
原来除了重生,系统还给了他另一件礼物。
你不问
系统不在, 闻渡也联系不上它,他无从再获取更多的信息,程也的话他半信半疑, 现下,他唯一确定的一点是温寄眠的确有时无法控制自己, 所以不是不解释,是不能解释。
闻渡说不出由此而生的是什么感觉,他们的人生像是被人肆意操纵着, 是能被随意摆弄的玩具, 倘若他没有系统,没有重生, 他们的结局早已谱写完成, 他也到了落幕的节点。
他和温寄眠,是注定的be。
以他的死告终。
闻渡思绪万千, 程也梦见自己的结局,他亲历了自己的结局, 而温寄眠呢?
哦, 程也说他们是纠缠至死的宿命。
也就是,活着。
但开不开心呢?
莫名其妙的, 闻渡此刻竟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记得来处,寻不着归处的孤魂野鬼, 系统或许还真是鬼差,它的使命是引他亲眼见证生前的真相,再使他心无怨气且心甘情愿地归去。
倘若这真的是系统的目的,他最后应该还是无法自觉自愿地前往归处, 他本就有太多放不下的人,而现在又多了个温寄眠。
他窥见真相, 或许仅是冰山一角,但这仍注定他没法留温寄眠一个人踽踽独行。
他放不下。
闻渡一遍遍坚定想法。
温寄眠赶至医院门口,一眼锁定闻渡,建筑的巨影盖住了对方,落下的一横,似阴阳切割线。
他站在毒辣的炽阳下,双瞳失神,只觉得浑身发冷,刹那间,宛如梦魇缠身,他想起梦里那张定格已失生动的黑白照片,刻在冰冷的墓碑上,刻在他仿佛死去的心脏上。
哪怕是做梦,哪怕事后回忆起时,他明白那只是一场噩梦,可那也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他分明还活着,心脏却悄无声息死去的感觉。
没有痛苦,没有苦涩,更没有僵木。
它仍旧在他的左胸膛里跳动,但它也真的死了。
闻渡一抬头,望见一动不动,神思离家出走的温寄眠,他拧眉,越过“阴阳分割线”,走向温寄眠,随即握住对方的手腕,往阴凉地拉,“发什么呆?不热吗?”
腕骨处的另一抹滚烫,拉回温寄眠的心神,他眼睫迅速往下一压,双手像股麻绳死死地捆住对方,侧耳静听闻渡的心跳声,好一会儿,他确定眼前人是真的,慌张与畏惧才蔓延至心脏,他闭紧了眸,默念是真的。
闻渡抬手拍温寄眠的后背,有一下没一下,他落下的每一力道极尽安抚,在察觉到怀里的人情绪逐渐缓解,他才开口问:“做过梦吗?和未来有关的那种。”
温寄眠闻言紧咬唇,片刻,回答他:“……有。”
“梦见什么了?”
温寄感受到闻渡在问出这问题时,手掌落在他的后背,久久都没有移开,对方俨然很重视他接下来的回答。
只不过他很不愿意回想那段梦里的剧情,但其实噩梦只需要他稍稍触碰到边边角角,简单来说,只要他起了一个微弱的念头,只要有人随口一提,开始至结尾就能在他脑海里过一遍。
这不是他能控制的事……
他下意识拥紧闻渡,持续攀升的炎热都难以让他放手。
在沉默中,闻渡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抬起手掌,贴在温寄眠的后脖颈,“是……噩梦?”
温寄眠深吸一口气,说:“……我找不到你。”
“能去找你的时候,”温寄眠的声音忽而变得艰涩,“你走了,你把我撇下了。”
他的声音很轻,脱口而出的下一秒好像就这么在半空碎掉了,只落向了闻渡的耳朵,像尖锐的碎片,尖端短暂蹭过,没有划痕,结果什么也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