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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刺耳,已经道破了他的身份。无花脸色沉下去,很快又浮了上来。
“这药滋味如何?花公子应当不陌生——活人丸,时辰一到,活人也玩完。托你当初的福,流沙帮那处花田毁于一旦了,如今这解药服一颗少一颗,花公子还是老实点好,才能少受些苦。”
花满楼没有回应。
无花甚至蹲下来,细心打量着花满楼狼狈的模样,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但即将被捏碎的瓷器。
“说起来,好在你是男子,否则你这张脸……在石观音那里怕是保不住了。”
柳无眉在石观音的威压下,是清醒而痛苦的挣扎。可当无花出现的时候,花满楼感受不到他身上一丝一毫的挣扎。
年轻公子脸色一时昏暗不明:“整个江湖都知道,楚香帅在找大师。为了找大师,楚香帅还费尽心思要去找石观音。只可惜,现在看来,他赔上性命要找回来的人,不会再是故人了。”
无花闻言,唇边沾上一点似有若无的笑:“他来了正好,我很早之前就想让他尝一尝,这活人丸发作的滋味!”
话音刚落,牢门外走进来四名白衣女子。她们面容一样,并非天生相似,而是像被某种东西磨去了各自的棱角。
无花挥了挥手。
“带到岸上去,石观音等他很久了。”
“是。”
柳无眉站在原地,看着花满楼被那四名白衣女子带出去,觉得他那一截素白的脖颈,很快会像一段断掉的素藕:“……可惜了,你还活着的时候,真该多看看你。”
“……因为你很快就要死了。”
水面上,逐渐冒出个脑袋。
那人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露出一张被月色勾勒得轮廓分明的脸,正是楚留香。他衣袍湿透了贴在身上,浮在水面,气息却没乱。
说来话长。三天前,花满川将令牌交给花满楼时,他才知道这位花七公子也在追查石观音。他当即感慨自己这趟“宝物”找错了——花满川手里最要紧的东西,分明是这位花七公子才对。后来他一路跟着这位七公子,这位七公子察觉到了他,却始终不出声,不知在卖什么关子。直到桥断那天,他本来就在江面船上,倒是凑了个巧,结果入水捞了半天,才在暗河下游远远望见一艘船将他捞起,船上站着无花。
那之后他便一路跟着,倒叫他探出不少消息。
石观音近半年在瀚海国翻了个底朝天,要找一味能让她永葆容颜的毒花。
瀚海国大旱,这花全军覆没,一株不剩。她便把花种和人家王子一起带了回来,结果在中土——花种落在她手里,养了大半年,就像死了一样。花一直种不出来,她一怒之下杀了王子,那王子临死前,为了保命,供出花家七子可以养出来。所以石观音紧急派了无花过来,目的就是花满楼。
楚留香找了条入海的暗河,偷偷潜了进去。
这岛这么隐秘,怪不得世人寻不到。
——
海面,月光将海染成黑水。
谢今朝足尖踩上海面,他脚下所过之处,水面便结冰。鱼群从冰底惊散,像在躲避什么不该靠近的东西。
可他置若罔闻,凌厉的眉骨之下,那是一张冷到让人不敢多看的脸。
他身法太快了,几乎只有残影。
整整三天了,他找了花满楼整整三天了,凭借当初在花满楼身上留下那点标记,在海面寻觅到现在,现在那股气息越来越淡,越来越难寻……
他脸色越来越苍白,某个瞬间,脚下忽然一顿,一口血涌出来,整个人跌碎冰面,沉入了海里。
黑色的衣袍在水里散开,不由自主往下坠。
黑衣年轻人唇角挂着未冲净的血丝。水面在他沉下去的地方,迅速合拢,然后果断结了冰,仿佛他就是巨大的寒气。
昨夜已是舟山雪反噬最后一日,也是最强的一日。他本该闭关熬过这一遭,寒冰早已在经脉里碾过去,疼得连指尖都蜷不起来,可他却顾不上,一味消耗功法,吊着一口气,活活撑到现在,所以这才会功法耗尽。
不知道沉下去多久。
……
大概是很久。
也可能只有一会儿。
冰层忽然裂开,冰面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