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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喝。”谢今朝回过神,把葫芦推回去,“你若是没有其他话,便该走了。”
陆小凤赶紧说有,赶忙说起了他今晚的行程——第三位新娘子的家,那老汉,那没有眉毛女子的银钱,桩桩件件倒豆子似的往外抛,生怕慢了一息就会被这冷脸刀客赶下去。
可话说到一半,他偷偷瞥了一眼谢今朝。
月光把那张侧脸削得棱角分明,下颌绷着,唇角抿着,认真听案情的模样倒是难得正经。可陆小凤这双眼睛乃火眼金睛,是什么都看得出的——他看见谢今朝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像在回味什么不能言说的触感。
陆小凤的嘴便不受控制了。
他压低嗓子,硬往谢今朝那边凑了凑,声音带着贼兮兮的笑意:“我跟你说,有些事其实简单——你不能太老实。偶尔吊着他,让他猜你在想什么,再冷不丁对他好一下。这叫欲擒故纵。”
谢今朝终于从案情里分出神来看他,那目光却是淡淡的:“我为何要让他猜?”
陆小凤一拍大腿:“因为猜才有意思!你让他猜不着、摸不透、夜里翻来覆去地想,想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你,你还愁什么!”
谢今朝沉默了一瞬。
夜风从檐角穿过来,吹动他衣袖一角。他再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却让陆小凤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花满楼本来满脑子就是我。”
停了一声。
“……不需要让他猜。”
谢今朝凝眉道:“你还有别的事吗?”
“有!勾引!”陆小凤拿出他所见所闻的全部经验,“适当的肢体接触很重要,比如若即若离,像这样——”他伸出手做了个虚虚一拢的手势,“这种看得到,碰不着,才最要命。”
“难道你没见过这些招式?”
谢今朝看着他的手势,忽然想起最近那些时刻……明明说着话,花满楼忽然就不理他了。他整颗心悬起来,反复想自己是否哪里做错。可过一会儿,那只手又会温温柔柔地伸过来,拉住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便是勾引?
可话本里没有这个。
但不重要,花满楼是会勾引的,能让他在患得患失里打了无数个转,可只要那只手递过来,他就什么都忘了。
“……想碰,却碰不到,确实很要命。”谢今朝沉默了很久,终于承认。
勾引很厉害。
花满楼也很厉害。
陆小凤老怀大慰,觉得今晚的功课总算没白教:“这就对了。把这些手段使在花满楼身上,我就不信他不依你。你们和好了,估计就能早日——”
“——陆小凤。”
花满楼的声音从廊下传来,不轻不重,刚好截住后半截话头。
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听了多久,此刻站在廊下月色里,眉眼温润,唇角那一缕弧度不深不浅,却让陆小凤后背莫名一凉。
陆小凤僵了一瞬,低下头对上花满楼那张含笑的脸,立刻以平生最快的速度从瓦片上弹起来,酒壶往腰间一别,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忽然想起来了,我还得去验尸房再跑一趟——”他边说边往屋檐边退,“你们聊,你们聊。”
花满楼这个表情太可怕了,他可不想再闻一次怀香散了!
等那衣角刚消失在檐角,谢今朝便从屋顶上下来了。他落地的步子放重,恰好站在花满楼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刚好能闻见他衣间淡淡的药草气。
花满楼走上前,缩短距离,直到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为止,伸手往他身前探去:“我记得你不喜欢喝酒的?”
“没有喝。”谢今朝如实道,“他硬给我的。”
花满楼笑了一声:“陆小凤这是想灌醉你,他常这样。”他拿着酒葫芦往院子桌椅方向走,月光顺着他的肩背铺下来,那截后颈露在月色里,温润如美玉。
年轻公子坐下来,声音柔和:“陆小凤来找你,有没有说什么正经事?”
他一来,听到的都是些浑话。
陆小凤想灌醉谢今朝,大概是想听他说醉话,好满足他肆意作祟的好奇心。
“有两件。”谢今朝站着没动,“他说你兄长让他查的事情有眉目了。他今晚去看了第三位新娘子的家。那日推搡你的老汉,收了一个没有眉毛女子的银子,出卖了那新娘子的生辰八字。他一开始便觉得有蹊跷,所以那夜惊慌失措,才想草草埋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