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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泥。他拍去那上面的泥土,然后走了过去, 重新盖在新娘那张可怕狰狞的脸上。动作间很轻,仿佛生怕惊扰她的安宁。盖好之后,他站退开半步,脸色没什么表情。

他总能在无人注意的地方,保有几分用心。

花满楼心想。

一只手蓦然从花满楼身后伸出,用力推了他肩头一把。

没有防备。花满楼趔趄了一步,后腰直直撞上轿杠,一声闷响。他蹙了蹙眉,没有再出声。

谢今朝已至身侧,伸手扶住他的手肘,抬起冷冷的目光。

他在看那个老头。

老头还在嚷,嚷到一半,忽然哑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那少年分明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可他的后背在发凉,活像脖子上架着一把刀。

花满楼一手扶着后腰,另一手按住谢今朝的手背——谢今朝的指尖绷了一瞬,那是他身上唯一没有藏住的东西。

花满楼却摇了摇头。

谢今朝眉间立刻堆满苍雪。

花满楼的意思他知道——他不能动手。至少不能冲这些人拔刀,因为他们连最低层次的恶人都算不上。

更何况,这头顶雷声已然隐隐作响,闷闷的,像在提醒他——只要他一动手,这雷就劈下来了。一劈下来了,就可能伤及花满楼。

他胸口闷冷得很,却进退不得。

老头的唾沫星子又溅过来了:“公差管得着我家的事?抬走!埋了!晦气!”

“——再等邪灵进门了,他再拦,连他一起抓!”

有人伸手,扯花满楼的袖子。

谢今朝将花满楼往身后带了半步。半步而已,就没人能伤及他了。

可不知是谁的肩膀又撞了花满楼一下。

谢今朝听见了花满楼极轻的吸气。

耳边是嘈杂的人声,有人在起哄,有人在推搡,有人往这边挤,越来越近——

——推搡间,花满楼又被人撞了一下,谢今朝心里那根弦被拨响!

花满楼心知不好:“今朝——”

谢今朝的忍耐这下断了。

他甚至没有想,手臂已绕过花满楼的腰,避开后腰撞伤处,足尖一点,两个人离了地面,落在花轿红顶之上。轿木沉了一寸,生冷地吱的一声。

人群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抬起头!

谢今朝立于轿顶,把目光沉沉地垂下来。那四个抬轿的汉子不信邪,有一人脚下又踏前一步,抵住了!

谢今朝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脚。

“——拿开。”

那人没有拿开。

下一息,一道刀气落下去,在那人脚尖前三寸劈开青石板,裂了。碎石溅上那人脚面,他像被烫着一样缩回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没有出声。

“往后退!”

三个字,声音不高,却冰冷刺骨。

混乱的场面瞬间被这小小年纪身上冰冷的杀意怔住,所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人群中再也没有人敢碰那花轿子了。

事实证明,花满楼再掏心掏肺的道理,都不如谢今朝这把冰冷冷的刀来得管用。

谢今朝薄唇抿成一道线,一张脸像冷面杀神。他目光从那老头脸上慢慢扫过,又从那几个壮汉脸上一一扫过,确定没有人敢再动。

“按他意思,等公差。”

“不等,便形同此石。”

很快,齐整的脚步声逼近,踏碎了巷口的寂静。

“官府办案!闲杂人等退后!”

花满川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六名兵士,甲胄在夜风里发出细碎的铁响。他脚步不停,目光先扫了一圈,老头、人群、轿顶的两个人,最后落在谢今朝腰间那把未完全归鞘的刀上。

刀未完全出鞘,刃口露出一线冷光,明显只起震慑作用。

“怎么回事?”

没有人答他。

花满川没有追问。他绕过轿杠,伸手掀开轿帘,将那方红盖头掀了一角。借着月光,只要看了一眼,就足够他脸色沉了下来。

“来人。”他挥手,“连轿子抬回去。相关人等一并带回。”

那几个兵士动手,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话。

花满川站在轿旁,目光从人群脸上一一扫过去,活像要从人群中抓出凶手来。那些被扫到的人,都不自觉地避开了。

老头急了,跟上去两步:“花大人,此事和我们无关啊,全是邪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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