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页 棉
那股束缚自己的力道瞬间散了,花满楼捂着肩膀,感受着发麻的指尖血气重新流通。
谢今朝定定地看着他活动手腕,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甜蜜,混合着执拗的笑容:“原来……你喜欢温柔的?”
“……”
花满楼极轻地叹了口气。
刚才那通话全白说了。
“我已然点开你的穴道。”谢今朝询问道,“我们可以开始两情相悦了吗?”
大美人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单手捂着削瘦肩头。这般模样,惹人怜惜至极,让谢今朝心头一紧,几乎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如擂鼓般的心跳。
花满楼清楚,导人向善绝非一日之功,更何况引导一个寄存恶念的混沌体……但他,还是做了最后一次挣扎:“我们之间,再好好谈谈。”
谢今朝端着一张面无表情、棱角分明的冷白俊脸,一字字不要脸道:“睡完,再说。”
他的要求如此朴素。
因为大美人是个很认真的人,一旦发生肌肤之亲,那他心里一定有他。
很久,很久,久到谢今朝失去所有耐心,认为他非结结实实挨一顿打,然后心想事成。结果,大美人向自己伸出一只手。
那手心向上,是一个邀请的姿态。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绷断。
谢今朝再难自持,猛地伸手揽过那截细腰,将人带进怀里,低头便埋入对方温热的颈窝。呼吸间盈满清雅香气,他几乎是本能地张口,轻轻咬住那截白皙肌肤,含糊低语:“我已经听话了……现在,总可以亲了?”
“……”
花满楼没有立刻推开他。他修长手指轻轻搭在谢今朝肩头,动作甚至算得上温和。
这个动作,像是一种默许,又像是一种安抚。
谢今朝正沉醉在那片温香之中,浑然忘我。
下一秒——
搭在他肩头的那只手,毫无征兆地并指如刀,以快到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利落而精准地切在了他毫无防备的颈侧!
“呃——!!!”
“——!!!”
沉闷的痛哼尚未完全出口,那只手旋即化掌,凝聚起一股柔中带刚的真气,毫不留情地印在谢今朝胸口偏右三分之处!
谢今朝在花满楼颈侧猛地睁大眼睛,却只来得及捕捉到对方苍白却平静的侧脸,以及那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你果然……和他一样……”
“……对我,从不怎么设防。”
再邪恶的混沌体,心思也很单纯。
下一瞬,掌风将他整个人狠狠掼出三米!
什么两情相悦!
什么听话!
谢今朝摔落地,只听到自己从牙缝里挤出的一声恨恨的不甘心:
“你——”
晨光渐亮,林间的雾气开始消散。
“——我果然——从一开始——就该毫不留情地干/死你!”
“……”
花满楼上前几步,在谢今朝身旁蹲下,端方君子微凉的唇几乎贴着对方汗湿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缓缓道:“若换作旁人,这么待我……”
靠在他肩头的人,身体果然僵硬了一瞬。
“……方才那一掌,会落在此处,”花满楼隔着衣料,轻轻点在谢今朝心口偏左更致命的位置,“你此刻……”
“——会心脉已碎了。”
即将死到临头了,副魂仍固执地“呵”出一声近乎嘲弄的指责,“——你、偏、心!”
“——换他来,你根本——舍、不、得、动、他!”
“——你们都、偏心他!你和他们都……一样!”
话音一落。
黑衣年轻人带着浓浓的不甘心,彻底失去意识。
林间死寂。
花满楼久久不能回神。
他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了。
明明自己并非任人欺凌之辈,明明方才已被如此冒犯折辱……可当真要下手时,却终究舍不得伤他太重。
掌刀落下时,力道收了又收。
哪怕这具身躯里的,现在是另一个暴戾陌生的灵魂,他也只敢打出五成。
……
重新睁眼。
谢今朝躺在地上,头枕着什么软的东西。等他看见一角月白的衣袍,才发现自己原来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