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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还没听着半句,先等来了内室一声吩咐:“小姐要沐浴,快去准备。”

幸亏他给这千金的浴池子换好水,撒好花瓣,人家不让他再搓澡,不然他的名声可要摇摇欲坠了。

那千金大小姐外袍褪了,中衣松了,屏退了左右。

古怪就古怪在,这位千金小姐没让贴身婢女伺候,却把几个男护卫喊了进去。

叶开乐得如此,一个飞身上屋顶,等着她出来,中间听她吩咐那几个人——

“——去!照之前的安排,钱不够了,就从官库里提一盒金珠回来,成色都要最好的!”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那一盒“金珠”是什么东西。他看着东南角那位少女脸上十拿九稳的笑脸,好像吃定了花满楼数不出来的模样,才终于明白过来,也许从一开始,对方就站在赢的那边。

这就是个死局。

花满楼说对了,她耍赖。

花满楼说错了,她更得意。

等叶开回过神来,发现时间其实才过去一息之久,眼前依旧是所有人等待结论的局面。

可他该如何是好呢?花满楼心思玲珑剔透,他肯定猜到了这是个局,可他能破局吗?

如果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输了,又没办法赖过对方,难不成他真要脱光衣服裸跑?

谢今朝肯定不会答应的。

悟到这个局的谢今朝,已然缓缓握上了他的刀。

万籁寂静之下,花满楼先是问了对方一个问题。

一个听起来,毫不相干的问题。

“在确定这金豆子的数目,我需问阁下一个问题。”

“问。”她吐出一个字,带着施舍般的傲慢。

“阁下能否确定,方才那只朱漆盒中,所有的金豆子,此刻,已尽数落在这地上了?”

这问题问得古怪。

众人一怔,目光随着他的话,投向那一地滚得乱糟糟的金豆子——确实是当众倒出来的,盒子也空了,这还能有假?

“当然。”两个字,从她牙缝里挤出来,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骄横。

她再啧一声:“瞎子,你若是耳朵不灵,数不出来这漫天撒豆,大可以直说,然后认输!左右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何必在此东拉西扯,徒惹人笑呢?”

花满楼身体,无声转向那一直沉默如影的黑衣刀客。

“谢兄。”他声音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客气,“有劳了。”

他什么都没有说。

可谢今朝已然意会,突兀地从原本坐着的位置上消失了。转瞬之间,他站在了东南角的栏杆旁,立在了那客人的身侧,手已经伸到少女面前。

他淡漠道:“拿来。”

少女脸色变得很难看:“你想拿什么?”

谢今朝言简意赅道:“你手心的金豆。”

那少女闻言脸色一变,厉叱一声,手腕一翻,五指如钩,带着凌厉的劲风,就向谢今朝手腕扣去!

可她的指尖,只碰到了空气。

谢今朝的手,虚幻地晃了一下,便已穿过了她凌厉的指风,轻轻巧巧地,捏住了她虚握的拳头。

然后腕骨那么一折,一捻。

那千金的拳头,就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三粒圆滚滚的金豆子,就这么自然掉落下来,被谢今朝伸手,稳稳在她手心下方接住。

然后,他转身,走回花满楼身边。

脚步不疾不徐,黑衣的下摆甚至没有扬起多大的弧度。

他将那三粒金豆,轻轻放在花满楼身前的桌面上。

“嗒。”

“嗒。”

“嗒。”

三声轻响,在死寂的楼里,清晰得骇人。

花满楼指尖捏起其中一颗,温声道:“有劳谢兄。”

叶开忽然叹了口气。

很重的一声。

“这位‘公子’。你明知我这位朋友,他眼睛看不见。”

“你跟他赌,赌听声,这漫天撒豆,一把又一把,这本身,就已经不太讲道理了。”

楼里很静,只有他慢悠悠的声音在响。

“可赌就赌了。你又在赌桌上使诈,左手撒,右手藏,嘴里说全在地上,手里却还偷偷攥着三颗……”

“——这就很没意思了。”

可那东南角的客人,却丝毫没有愧疚的意思:“赌局是我定的,规矩是我说的!我说全撒在地上,可我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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