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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年轻刀客的手,握住了刀柄。

他只是很寻常地拔刀。

但这个动作,让人联想到了……死!

没有人看清那一招是怎么出的。

太快,太冷,又太简单。

在你意识到它出现之前,它的光芒已经夺去了你的生命。

谢今朝大概不知道,这冰诡又残酷的一刀,会给他在日后江湖带来多大的风暴。

但就现在,满院的药人尸首分离,毒虫们僵直不动了。剩下的杀手也不敢再动了。

屋顶的少女站得远,她现在庆幸她一开始站得足够远,才没有死于他的刀下!

难怪主上要招揽,此人武功之高简直恐怖至极!

她因这突如其来的杀招而攻势一缓,似想上前一步,对门内的凤娘耿耿于怀,但谢今朝挡在门前,迫她不得不咽下一口血,当喝道:

“——该死的!先撤!”

“碰”一声。

门打开了。

谢今朝带着一身未散的肃杀进来,目光扫过两人,见花满楼无恙,便退到门边,抱刀倚墙,如同一道安静的影子。

那琴娘被他的杀气冻到了,不自觉往后缩了缩,还喊了一声花公子。

“姑娘不要怕,他是在下的朋友,不会伤害姑娘的。”

“……好。”

“姑娘继续说吧,陆小凤是何时到的听香楼。”

从这不知真假的琴娘冒着风险,将花满楼藏进这屋里的那一刻起,谢今朝就有种预感——若是要从琴娘身上探听消息,这位花公子问起话来,定然不会像他拔刀那样干脆利落。

一定会问得九曲十八弯,迂回周至,甚至带着点他难以理解的“婆妈”耐心。

果不其然。

花满楼问一句,还要等人家姑娘哭两声!

本源如果有机会和花满楼坐下来聊一聊,他们一定会相见恨晚!

“可我闻到姑娘身上有药味,很像伤药?”花满楼侧耳,声音温和却清晰,“既然怀香散在姑娘手中,姑娘怎会受伤?”

“公子你一看就不是青楼常客。”凤娘半晌才道,“那药,分量不多。只有遇上穷凶极恶的客人,我才舍得用。”

花满楼静了片刻,随即叹道:“那姑娘认得今晚这位客人吗?”

他说的是今晚这位男扮女装的古怪客人。

琴娘指法娴熟,她懂琵琶,却故意把曲调刻意弹得支离破碎,如同藏拙。

来客明明是清秀文弱的模样,她却偏要点这昂贵难得的香来预防。

这实在奇怪。

“……”

但回应花满楼的只有沉默。

花满楼已经有答案了,她们之间必然是认识的,这位琴娘还在躲着她。

“我只是想告诉姑娘——陆小凤想必忘了告诉你,此香只对男子起作用,可惜了姑娘今晚这珍贵的香。”

今晚来她这里的,也不是姑娘。凤娘却将话绕回更关心的事情上:“你认识陆小凤,你是来找他的对不对?”

花满楼:“我认识他,我接到了他的信,姑娘知道他在哪里吗?”

凤娘重重叹道:“他进了活人楼,就再也没有出来了。”

——又是活人楼!

花满楼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席水木香,再也无法视而不见:“我观姑娘做派,不像青楼中人,你可是中途出了什么变故才入的青楼?”

凤娘静了一瞬间,轻轻‘嗯’了一声:“我和情郎重青,原本都是大户人家的家奴。”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我偷了些钱财,从家中悄悄逃出来,和他私奔,那时候……我以为这辈子就是他了。”

“那位青儿姐姐,可就是翠浓姑娘?”

“原来的老板娘才叫翠浓。她逃了后,青儿姐姐被迫用人皮面具替了她的身份,在客栈里变成了另一个‘翠浓姑娘’。”

“你与那位重青为何分道扬镳?”

“因为钱总有花完的时候。重青白天不敢出,所以他夜里出去,做更夫。”

“打更是苦差事,一夜走下来,腿肿得像发面馒头。他一开始从不抱怨,每个月的工钱,大半拿来买吃的。后来我咳嗽,吃药也不好,他想了很多种办法,慢慢地……他为了钱,开始去抢、偷、盗,再到铤而走险——去赌。”

“他是犯事犯到赵姑娘那里了?赵姑娘看你们可怜收留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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