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棉
风声、脚步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一同交织入花满楼耳:“也许他们已察觉我们脱身。无论如何,那异香源头正在里面,我们需先进去一探。”
“为何不抓大当家?”谢今朝从刚刚就想问了,“擒贼擒王,最为省事。”
花满楼声音温和却坚定:“她若咬死不说呢?”
谢今朝微微凝眉,因为他没有带吐真丹。
花满楼不像是要说服他,只是想解释给他听:“这里守卫的数量、训练程度,远超寻常马贼帮派正常数目。我刚才观大当家内息虽一般,却能统领这么多人,所以要么她背后有更厉害的高人,要么她自己有非同一般的本事。但无论是哪一样,这样的人,我们没有十足的把握,贸然动了都会打草惊蛇。所以暗中行事,摸清情况,于我们更为妥当,你认为如何?”
谢今朝听花满楼顾虑周全,与他自己那种干脆的做法不同,却似乎……同样有效。
甚至在复杂情境下,比他更为稳妥。
花满楼见他沉默了一瞬:“朝兄?”
一声冷清而坚定的声音同时传来。
“听你的。”
“就听我的?”
“你对,为何不听。”他言简意赅。
“……好,我们走。”
刚好,守卫换人。
谢今朝身形鬼魅,往西北去,花满楼紧跟其后,脚步也很稳,每一步都落在守卫转身的刹那。
风吹草动的瞬间,绕过最后一处暗哨,眼前豁然开朗。
湖边的低洼处,竟是一片连绵的花田和几处房屋。
月色之下,那花开得很盛。
花满楼看不见,可他能清清楚楚地闻到,这里的花香浓郁得多么化不开,甜腻感扑面而来。
他没想到,这里竟然能有这么多花。
这哪里是一朵!
谢今朝随手折了一枝,仔细看清楚了,发现这就是药宗的幻花。
“朝兄,此花香会致幻……”
“无妨。”
“我差点忘了,寻常药物对你不起作用。”花满楼自己却不敢大意,但即使掩住呼吸,这香也能透过袖口布料钻进来,带来一种昏沉的舒适与松懈……
他脚步一晃。
微凉有力的手心稳稳扶在腰侧,另一手递来一块素帕到他手心。
“你用这个。”谢今朝淡淡道。
“多谢你了。”触手面料柔软,这是自己上次用来替对方包扎伤口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洗干净了。
他掩于鼻下,香气迅速被隔开了,只剩下帕子上属于对方衣袍的味道。
有了这素帕,花满楼才走向花田,认真研究那些妖艳的花瓣。
“书上记载,二月花,性喜燥恶湿,本不该长在水边。”他的声音隔着帕子,有些闷,但依旧清晰,“除非有人刻意以药石改变土性,引水为渠,只润根而不伤花——我之前我忘了问你,朝兄怎么认识这种花?”
“这是药宗的幻花。”
“药宗?”花满楼猜测这可能是另一个隐士宗门,“这又是什么样的门派?”
“里面都是大夫的门派。”
“听名字就是了。朝兄刚是说药宗也有种植二月花?”
“嗯。”准确来说,二月花是药宗大师兄温雪乔养出来的。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若是有幸,希望能到朝兄故土拜访一番。”
“……”
不能去,天道会劈了花满楼!
花满楼像是随口一说,他拈起一片花瓣,放在鼻端,隔着帕子,只能捕捉到一丝极淡的余味:“药效与罂粟相近,却更霸道。少量入药可镇痛安神,久服则成瘾,意志不坚者,恐怕不出三月便离不得它。这种花早在二十年前就消失了,没想到还能见到它。”
谢今朝目光边掠过他的指尖,等他放下花瓣,才安静收回来。
听花满楼继续道:“流沙帮不知从哪里找到二月花的花种,难道是打算利用二月花的药性做着什么,比如说……”顿了顿,“利用它的成瘾性,达到长期控制他人的目的?”
“若要控制旁人,用银钱更好,为何要用药?”
“为何你觉得用钱更好?”
“用药需种花,炼药,定期分配解药。”
“那用钱呢?”
“用钱只需钱货两清。”
花满楼听出来了,谢今朝以往执行的任务大多跟人性无关:“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