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页 闲
这次声音更近了些,言无咎抬头,就看见他停在窗边,自向外开的窗缝中露出一只带着哀怨的眼睛。
哟,他还哀怨上了?
言无咎挑眉,抬手露出在看的那半页游记,在他眼前晃了晃:“你不是看见了么?”
说完,他就直起身子,用拿着书的手去够窗户。还未摸到窗撑,就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
东方盛的手掌烫得像块火炭,是不是习武之人都有满身火气?言无咎有些诧异看向他握住自己手腕的姿态,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拿走了游记,又被一股巧劲儿将手推回屋内。
随后,他再次听到东方盛的声音:“无咎哥,在忙吗?”
言无咎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笑声刚落,就听见推门声,随后是东方盛先斩后奏:“无咎哥,我进来了。”
言无咎没了游记,卷自己鬓边的头发玩,随意道:“稀客,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我这个闲人?”
被言无咎不轻不重怼了一句,这人脸上却泛起一丝薄红,他快走两步,来到言无咎身旁,试探着如往常般坐在他膝边。
还顺便替他盖上了半边蚕丝小被。
言无咎见他这样做派,只觉得稀奇,上下打量他,也不说话。
他又静默半晌,才道:“这两日……是有些忙。”
紧接着,像是怕言无咎多问似的,迅速转移话题:“我听他们说,你最近不去用晚膳了,这是为何?”
言无咎笑一声:“他们没同你说么?我不信。”
东方盛皱眉:“修禅定……修那玩意儿做什么?”
“外道之人,修个非想非非想处天罢。”
对此一窍不通的东方盛迷茫:“这又是什么拗口令?”
言无咎瞧他一眼,不答话了,懒洋洋往身后倚,没想到半路,却被拽住了手臂,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横抱住。
“这是做什么呢?”他推一把东方盛的胸口,将自己半边身子悬在外边,脊柱旁边就是锐利硬木桌角,竟也不觉得危险,只有东方盛骤缩瞳孔,一把揽住他的腰,手背青脉撞到桌角也不言不语。
他的手放在言无咎腰上时,极细微的颤了一下,像是转瞬即逝的躲闪,紧接着又下定某种决心似的,牢牢地依附在了言无咎腰身上。
“我错了,无咎……哥,我错了。”他低低道歉。
==========作者有话说:==========
啊……拉扯感……写的好快乐
言无咎被东方盛抱也抱习惯了,认错也不知听他说过多少回,如今仰着头看他,落日余晖透过半透明的窗纸落在他身上,照出一层柔和光晕,却觉得好似与之前有什么不同了。
究竟是什么不同了呢……他生出探究欲,向对方的眼底望去。
言无咎纤长睫毛翕合两下,露出黑曜石般的眼眸,东方盛与他对视,恍惚间看到了千万碎星金砂。紧接着,他在这名贵宝石之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眼中既然可以映出我,再进一步……又有何不可?
“错了?”言无咎声线微扬,重复他的话。
东方盛抱他在怀里,险些心猿意马,还记得认错,却不记得该说什么,只是重复:“我不该、不该躲着你,是因为这几日……”
他还记得不能将那些痴心妄想讲出来,却忘了自己究竟要找什么理由掩盖这几日的躲闪。
言无咎打量他无措模样。这样看来,又还是原先那个人。在他面前像个孩子,谨言慎行,希冀留个好印象。
言无咎没有非要逼他给个说法,但是看他大脑空空结结巴巴又实在有趣,就饶有兴趣看着这人跟自己的脑子较劲儿。
最后,东方盛声音低了下去:“先去吃饭吧,沿海新到了一批海货,你之前不是很喜欢吃蚝烙吗?其他海货味道也很鲜美,去尝尝吧?你这几日又瘦了……”
言无咎:“我向来如此,你我多日未见,想来是将我同旁人记错了。”
言无咎:净瞎说,我的体重一克都没有掉,别说一克,一厘都没有。
东方盛喃喃:“哪有什么旁人……”
此话一出,他看到言无咎狐疑眼神,自知不妙,轻咳几声,转头向外走:“走吧,放到第二日就不新鲜了。”
言无咎被他安置在轮车上,又在身上盖一件大氅,这样一来的确没再多关注“旁人”的话题,只好奇道:“黑木崖上怎会有新鲜海货?”
东方盛道:“底下人的供奉,你若喜欢,我叫他们多送一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