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吃了木鱼的猫
这些粗活,只是流放路上颠沛流离,见过旁人做饭,便凭着记忆一点点摸索。米放得少,水又添多了,最终煮出来的东西,饭不像饭,粥不像粥,稀稀拉拉的,可好歹能入口,凑活着也能填饱肚子。
孟婉怡盯着锅里的稀粥,心里默默盘算,这一小袋米省着吃,顶多够她们娘俩吃五顿,好在她胃口小,往后必须精打细算存着,万一哪日活计没干完被扣了口粮,也能应急。况且今日只发了米,半片菜都没有,她方才大着胆子,舀了一碗米,去隔壁农户家换了一把菜,好歹能就着下饭。
母女俩这辈子,头一回吃这般简陋寡淡的饭食,可看着手里实实在在的口粮,倒也觉得心满意足,至少在这陌生的荒村里,有了一处落脚的地方,有了一口果腹的吃食。
娘,你明日别去地里了,就留在家里歇着,好好养养身子。沈清辞今日体力透支,胃口反倒比往日好了些,慢慢喝着碗里的稀粥,轻声开口。
孟婉怡点点头,一边给她挑着碗里的野菜,一边柔声应道:那我明日在家做好午饭,给你送到地里去。今日多亏了那个热心的小姑娘,帮了咱们大忙,等往后咱们手头宽裕些,一定要备点东西,好好去谢谢人家。她心里清楚,自己身子弱,跟着去地里非但帮不上忙,反倒拖累女儿,不如在家打理好琐事,让女儿能安心干活。
我知道,娘放心。我已经和她说好了,她教我种地,往后她有需要,我能帮的也一定会帮。沈清辞半真半假地应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她此刻想的,还是如何借着赵荞,熬过这段难熬的流放日子,至于她的报答,并不能说与孟婉怡听。孟婉怡不知她心底的盘算,只当女儿交到了同乡帮手,欣慰地点了点头,彻底放了心。
等收工回家,赵荞饿得前胸贴后背,端着碗大口扒拉着粗粮饭,狼吞虎咽的模样,看得一旁的赵草花满脸诧异,忍不住放下手里的碗开口:你今天也没干啥重活,一整日都在外头疯跑,怎么饿成这副样子?跟几顿没吃饭似的。
赵荞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鼓得圆圆的,闻言含糊不清地反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找借口遮掩:俺正长身体呢,吃得多点怎么了?这还算多吗?隔壁栓子比俺吃的还凶。她哪里敢说实话,一整日大半力气都花在了帮沈清辞翻地上,累得浑身发软,自然饿得厉害,若是让娘知道她帮着流放的大小姐干活,少不得又要被一顿数落。
赵草花见她这般说辞,也没再多想,顺口跟她唠起村里的闲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听说村东头的二丫今日回村了,你可知她嫁的那户人家?说是嫁的城里老爷,可那老爷年纪大得能当她爹,眼看着身子骨就不行了,二丫说伺候不了几年,就能拿一笔养老钱,这辈子都不愁了。俺瞧着,这买卖半点不划算,好好的姑娘家,自己动手干活也能过日子,何苦去伺候个糟老头子,委屈自己。
赵荞停下筷子,重重地点头附和,语气格外坚定,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清辞的模样肌肤白皙,眉眼清冷,站在荒地里都像幅画,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她心里偷偷琢磨,要找就得找沈清辞这般好看的,看着就舒心,一辈子都看不够,嘴上也顺着话说:就是就是,俺才不愿意嫁老头呢,俺要找就找好看的,看着顺眼。
赵草花闻言,当即翻了个白眼,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额头,语气满是不屑与无奈:你可拉倒吧,还找好看的,你这念头更不切实际!你忘了娘当初嫁你爹,就是图他长得周正好看,可好看能当饭吃吗?他还不是狠心抛弃咱们娘俩,跑了再也没回来?过日子是实打实的,不是看脸的,好看顶个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