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途茗
&esp;&esp;“……我没事,不要担心啦,母妃该醒了,咱们进去吧。”绯衣愣了一会儿,回神笑着安抚她们,心里却有控制不住的慌乱,大概是那个人的目光实在太露/骨刺人了,她首先感到的不是被冒犯,而是一种被猎人盯上的恐惧感,仿佛无从逃脱。
&esp;&esp;不过这股心慌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实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她是尚江王府的荣安郡主,有父王和哥哥护着,没人能够不顾她的意愿对她怎么样。
&esp;&esp;第2章 尚江宁王
&esp;&esp;宁王府的船两日之后便到了尚江五府之一的广垣府,江边有宁王府的数名臣属携一队黑甲军夹岸列队,前来迎接王妃与郡主,绯衣第一眼便在人群里找到了慕寒若,那人一身布巾蓝袍,沉静温雅,像一缕温柔的风,与周围的一切都不一样。
&esp;&esp;绯衣不自觉露出了笑意。
&esp;&esp;隔着不远的距离,始终注意着她的慕寒若也笑了一下,只是在这个笑容之下却隐着一抹忧虑,不是因为宁王妃看到他之后就变得冷漠嫌恶的眼神,而是因为别的事情。
&esp;&esp;绯衣被众人护送着回了家,却见不到父王,原来是会绫江东的夷沆有一小拨流寇骚扰了过来,宁王带人前去处理,并不在府中,她陪着母妃说了会儿话,便悄悄的去寻了慕寒若。
&esp;&esp;“寒若哥哥。”红衣少女笑容甜美,提着裙摆跑过来,宛若一只欢快的燕子。
&esp;&esp;慕寒若心里怕她摔着,几步迎了过去,见她站稳才默默松了口气,对她行礼:“郡主。”
&esp;&esp;绯衣有些不高兴:“你怎么还这样啊?”
&esp;&esp;但是久别重逢的喜悦又很快冒了出来:“我告诉你啊我在梁州这阵子吃不好也睡不好。”
&esp;&esp;慕寒若紧张道:“郡主可是身体不适?”
&esp;&esp;绯衣微微红了脸:“想某个人想的……喂,你呢?”
&esp;&esp;少女明媚妍丽,羞涩之时更是娇俏引人怜爱,以往这个时候,少年就会心动意揺,就会忍不住放下诸多顾虑去温柔的唤她的名字了,可今天他依然矜持克礼,眉间始终未见喜色,似乎见到心爱的女子并不令他欢喜。
&esp;&esp;“我……自然也担心郡主你们路上的安全。”
&esp;&esp;“寒若哥哥,你怎么了?”绯衣终于察觉了他的不对。
&esp;&esp;慕寒若蹙眉,犹豫良久,心知隐瞒不住,便沉着声音道:“有一个消息,刚刚从帝都传回来,还未及禀报。”
&esp;&esp;“什么消息?”
&esp;&esp;“世子受伤了。”
&esp;&esp;“什么?”绯衣大惊,急道,“到底怎么回事?”
&esp;&esp;“两日前世子随皇帝及诸皇子行猎,猎场有刺客埋伏,世子为救太子中了毒箭,至今昏迷未醒。”
&esp;&esp;……
&esp;&esp;两个月后,伤重未愈的宁王世子得到恩准回到尚江休养,宁王府上下一片愁云惨淡,王妃更是伤心的整日以泪洗面,只因世子少年英雄,历来都是执枪纵马、斩敌除恶的英烈男儿,从来没有像这样虚弱的连日卧床不起过。
&esp;&esp;天下名医都寻遍,余毒却清除不净。
&esp;&esp;世子本人也是一蹶不振,除了伤重体弱,还因为他在帝都恋上的女子在这个时候被钦定成了太子妃,很快就要嫁给与他感情甚厚、他曾拼命相护的太子了。
&esp;&esp;悬挂在书阁里的佩剑断了一截儿,再难修复。
&esp;&esp;他说:“或许是天意,我没有机会再握剑了。”
&esp;&esp;绯衣小心翼翼的在一旁陪伴,伤心难过之余,已不可能再拿自己的事去烦扰他。
&esp;&esp;大雍天鼎十二年,事情一桩连着一桩。
&esp;&esp;夷沆异族率大军来犯,宁王领麾下黑甲军抗敌,战火绵延数月,本已定胜局,手下一名将领却突然反叛投敌,与夷沆合谋重创黑甲军,敌军一名细作潜伏到宁王身边,趁战况胶着之时伺机刺伤宁王,战场每时每刻都会发生变化,情况危急之下,宁王撑着伤痛指挥作战,终至伤重落下战马,统帅一倒,黑甲军群龙无首,节节败退,连失两州。
&esp;&esp;宁王年事已高,又伤在心腹之处,军医无力救治,他于病榻上缠绵三日后最终悲凉离世。
&esp;&esp;临死之际,看着老来得的这一双儿女,眼中满是悔恨与痛苦,先对女儿说:“要好好的,听你哥哥的话。”
&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