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途茗
&esp;&esp;她口口声声说自己相信单君辞,实际上她可能根本不相信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
&esp;&esp;不,她也不相信自己,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往后的每一天都能够抑制住杀欲,也不确定没有生死蛊的自己能否变回十年前的模样,更不确定自己能否适应诛网,适应与单君辞相伴的生活。
&esp;&esp;一无所知,空洞茫然。
&esp;&esp;“携玉?”单君辞半坐起来,扶着她的肩膀,“怎么了?”
&esp;&esp;携玉强压住心悸,佯装平静道:“梦到了一些从前的事。”
&esp;&esp;她笑着补充:“开心过头,精神不知不觉便松懈了。”
&esp;&esp;单君辞道:“若是想念爹娘,可以回去看一看。”
&esp;&esp;她猜到携玉当初没有认回父母有一半原因是自己在斩英身份不方便。
&esp;&esp;携玉按着额头:“算了吧,他们平安幸福,早就忘了还有一个女儿了。”
&esp;&esp;而她不想确认答案,也不敢。
&esp;&esp;“那就不说他们,”单君辞看出了些异样,认真道,“携玉,有什么烦恼的事可以跟我说,我想帮你分担。”
&esp;&esp;“好。”携玉嘴上答应的痛快,然每每话到嘴边,却又都打住了。
&esp;&esp;她能跟单君辞说什么?
&esp;&esp;说我其实没有做好脱离斩英的准备,一切都太快了?
&esp;&esp;还是说我没有接触除你之外的晏国人的兴趣,我心底抗拒去晏都?
&esp;&esp;君儿已经为她做了那么多,她不应该再有乱七八糟的情绪。
&esp;&esp;她需要把噩梦压回记忆深处,必须开开心心地跟君儿踏上归程。
&esp;&esp;次日,天气还是潮,轻纱帐上绣着的荷花都有些萎靡不振。
&esp;&esp;携玉头昏脑涨地爬起来,发现单君辞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榻边看着自己,神色一如既往的温柔平和,隐约又带了些复杂的感情,不明显。
&esp;&esp;“君儿?要出发了吗?我马上换衣洗漱!”
&esp;&esp;单君辞起身跟着她,帮她理腰带,给她束头发,贴心地问:“上妆吗?”
&esp;&esp;携玉:“今天不了,行路风尘仆仆,敷了胭脂水粉肯定会花掉。”
&esp;&esp;单君辞看向镜子里的她:“天姿国色,本不需要修饰。”
&esp;&esp;携玉嘻嘻一笑。
&esp;&esp;单君辞又转向镜外的她:“我接到一条急信,今日不回皇都了。”
&esp;&esp;携玉:“那要去哪里?”
&esp;&esp;单君辞说:“我独自去,携玉,我们……分开吧。”
&esp;&esp;第16章 风云
&esp;&esp;路边茶棚挤得满满当当,聊得热火朝天的都是要赶在六月之前参加江湖第一名门梦泽城鉴武大会的武林人士,茶伙计扯着笑脸忙前忙后,顺便听一听那些波澜起伏的传奇,奇刀,奇剑,奇人,奇事。
&esp;&esp;“现在都是些生瓜娃娃闹着玩,哪像从前啊!”有人感慨,“想当年天下第一高手离歌天纵奇才,列国江湖没有一个人可以在武学上比他锋芒,万人奔赴鉴武大会,只为一睹其绝世风采!”
&esp;&esp;“可惜啊,着了一个女人的道,据说有个擅长情杀的斩英杀手,精心为他设了一场美人计,最后两个人一个叛出梦泽城一个叛出斩英,携手浪迹天涯去了,江湖从此便再无离歌那般的绝代天才。”另一个人气愤地拍桌子。
&esp;&esp;旁边几桌被称为生瓜娃娃的年轻人竖起了耳朵。
&esp;&esp;“还有那晏清,她与离歌是至交好友,两人交锋切磋数次,武功高强可想而知,为人也十分慷慨潇洒,当时半个武林都是她的朋友,以一己之力便能够与梦泽城分庭抗礼,如今谁还有那样的魄力与能力?”
&esp;&esp;“不是说晏清其实出身皇族吗?”一人压低了声音,“当年她从江湖上消失了一段时间,斩英三杀行刺晏帝,她才怒而重入江湖,一边与势力越来越大的梦泽城平分秋色,一边向猖狂的斩英寻仇。”
&esp;&esp;关于晏清的另一重身份他们不好多说,其事迹却都耳熟能详。
&esp;&esp;说到这里,大家不禁牢骚:“怎么又有斩英的事?”
&esp;&esp;各门各派畏惧斩英的强横,也鄙夷斩英的嗜杀,却又忍不住讨论与其相关的风风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