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最后一颗子弹留给你 余三壶
最后一颗子弹留给你
我费尽心思经营多年,不拿到些结果,不带些人下去,我沈璧又如何合眼!
但我不想告诉他这些,便只是轻轻笑了声,半真半假地说道:“没什么特殊的原因,只是装累了,不想再等了。”
说完这句话,我只觉胸口处仿佛被撕裂一般刺痛,应当是赤色的反噬又发作了。临近终点,它发作的越发频繁。
但在纪存时面前,我却不能吃止痛药压制,早已忍耐到了极限,渐渐的,尽不知不觉昏睡过去。
醒来时,我的意识还有些模糊,却条件反射地惊得浑身冷汗,立刻下意识攥紧了枪——还好枪还在,我真不知道自己能松懈到这个地步,竟然会在我的挟持者、一个曾声称要杀了我的男人车里睡着。
紧接着,纪存时的声音在仿佛很远,又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的地方响起。
“我们到了。”他平静地说,好像真的只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司机。
模糊的视线里,我看到纪存时在偏僻处停车。他下了车,打开后车门,绅士地对我伸出手。我没动,倒不是警觉或者使性子,其实只是身上痛得厉害,没反应过来。
纪存时却苦恼地笑了笑,他慢慢的、斟酌词句似的说:“刚才问那个问题……不是怪你的意思。”他像是误会我刚才不说话是生气了。
他突然这样温柔,好像我们之间那些不堪的事情都消失了,甚至好像我们从未分离。
这让我近乎有点受宠若惊起来。
其实我真的挺可悲的,从小只尝到过那几种强烈的感情——爱情、友谊、愧疚、仇恨,全都是眼前这个人带给我的。
所以,一旦他对我温柔一些,流露出一点要原谅过去的痕迹,我便要将刚才的强暴抛诸脑后,甚至忍不住卑贱的自作多情,得寸进尺起来。
我身上的确没力气,也不愿驳他的面子……就将手递给他,纪存时绅士地扶住我的手腕,他将那颗“丘比特之箭”的袖扣轻轻别在我的袖口。
我整个人身体一僵,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如约把它还给你。但是,不要给别人。”纪存时低头给我整理袖口时,嗓音中的气声散在我耳边,“……给过我的任何东西,都不要再给其他人。”
“……从来没有别人。”在这生死的分界岭前,我终于妥协,低声叹道。
纪存时不知是否听清楚了,他有些意外地抬眸看我,我却未再看他,因为镜魅的五感较常人更敏锐,我听到了许多轻细脚步声像眼镜蛇一般围拢过来的声音。
——这是沈家的人,并且他们全副武装。
同时,我也知道,一旦被他们发现,追捕的对象恐怕不只是我,还有一起送上门来的纪存时。
明面上,比如白天的婚礼现场,聚光灯下头,沈仲南、纪存时、甚至我,都能维持表面上的体面。但在这深夜的沈宅,无论发生了什么只有局中人知道……那一切可就不一样了。
我是明面上的反叛者,沈仲南当然要除掉我。而对纪存时,一方面沈仲南想要转移中枢母晶,需要纪家黑晶戒指的授权,另一方面,沈仲南也深深忌惮着纪存时——又或者说,纪存时背后的纪家的。
原委要追溯到二十余年前。
自2099年镜年之后,纪存时的母亲纪茗毫无疑问成为从中获利最多的人。但她当年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家族联姻工具,因此,她还有几名盟友,当时仍重病在身的沈仲南就是其中之一。
尘埃落定后,纪茗根据约定,从可以控制镜魅的黑晶原石中剥离下部分,分给几名盟友,便有了各家族的中枢母晶。
这五年间,当年不起眼的沈家蒸蒸日上,纪家也向来在明面上以礼相待,之前婚礼会堂上,纪存时还从我手里救下沈仲南,在旁人眼里,纪沈二家关系应当十分和谐。
但有趣的是,五年中我陆续我得到消息,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巧合或不为人知的原因,有三名小家族将所属母晶“还”给了纪家,镜魅这个“浑身都是宝”的好东西用处越来越广泛,沈仲南近年也有扩充镜魅工厂的打算,他这样多疑的人,又是否会对纪存时毫无提防?
如果纪存时依旧那样冷酷无情地对待我,我或许还可以尽力去说服自己,不要管他的死活。但一路上他却表露出一些微妙的、虚幻的情谊,我便又忍不住为他思虑起来。
我不想成为沈仲南处置纪存时的借口,让纪存时处于被动。
反正,对我来说,只要能活着见上沈仲南的面,其余的也没什么太大差别。
所以,我能选的路……依然只有唯一一条。
我遥望无边夜空,听到无数枪支轻声上膛的声音,心中忽然前所未有的平静。我侧脸,将唇虚靠在纪存时耳边,低声说道:“你把我交给沈仲南吧。”
是的,由纪存时把我交给沈仲南,才是当下最好的,也是唯一的解法。
纪存时瞳孔倏然一缩,声音骤然绷紧:“沈璧,你又要做什么?如果我是你,只要借机挑起对方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