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邀君月下
男人语气不善,似乎被我侵占了地盘:“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进。”
我真真被那份拟好许多时日的协议中伤了,兀自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也没想通,被他的话一刺激,也有些情绪外露:
“佣人能进,我不能进?”
秦阙冷道:“不一样。”
“你书房里有什么?”
我气得嘴唇发抖,一瞬间全身的热血都往脸上涌!
他先前无论如何冷我,都在可承受范围之内,是,是我不该没得到他的允许擅自进书房,要是没进去没看见也就罢了,他哪天突然拿出来,长痛不如短痛,我巴巴地凑什么热闹?
但,他那天和何齐焕见了面,是想在某一天时机合适就掏出来离婚协议让我签字,赶我走人?
苦笑着叹了一声,肩膀松垮下来。
我又记起他人生本该拥有的正轨,气一下就消了,我平白占了他这么长时间,又打心底想他幸福,这件事出来不是该释然吗?怎么又开始自以为是地指手画脚,我才是那个外人。
可能还需要点时间。
我快速眨了几下眼,将闷在里头的眼泪憋回去,还没等我调整好,秦阙先开了口:
“你什么意思?”
争执
我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你书房里有什么是我不能看见的?”
秦阙定定地看了我几秒,神情阴鸷而复杂。
“看见就看见了。”
我的嘴角慢慢坠下去。
是啊,我确实看见了,明明说了不翻人家东西的,还是看了。既然如此,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吧。
“你去见何齐焕了?”
秦阙不置可否,我也不打算说自己是怎么知道的。
“抱歉,我,”我顿了一下,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于是艰难地将话题推进下去:“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秦阙拎起水杯,我直勾勾地盯着他,又觉得有些烧眼,悻悻而垂。
蝴蝶效应,是指微小变化能带动系统内长期巨大的连锁反应,我最害怕的效应,它总是发生在我身上,因此我开始本能地畏惧不属于规划内的事情发生。
没人站在我身后,从出生到死亡,我始终都只是一个人,有依靠是什么感觉?出事了第一个看向爱人寻求帮助是什么感觉?不知道,我只能咬着牙扛过去。
“说。”
我得了应允,却总在关键时刻胆怯,开弓没有回头箭,撤回的消息尚且有技术手段可以查阅,更何况是一句跨进雷池的话?
但我走到这一步,从一开始就没有一步是自愿的,今天不问,这个问题也会在之后的某一天骤然爆发,也许还会带来我更加承受不起的后果。还不如由我亲自引爆这根引线,让炸药在面前爆炸,反倒清晰明了些。
“你对何齐焕,是因为欣赏他、喜欢他这个人?”
秦阙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僵硬,我担心上次的情况再次重演,忙解释:“我不是说他坏话的意思”
秦阙搁下水杯,杯身与玻璃桌面磕碰,清脆一声,击在我的心跳上,砰。
“我之前没有回答你?”
我懵了,在脑中努力回忆,但就是没法全然想起来,秦阙看着我茫然的表情,冷笑一声,声音像铡刀猛然下落,咯吱一声终结某个囚犯。
“人无完人,劣性是人性天然的一部分,我不能站到他的对立面。”
我终于读懂了这句耳熟的话,是啊,人无完人,哪儿就非得爱上的是个纯白的圣人呢。我低估了秦阙对何齐焕的了解程度,他也许知道什么,关于何齐焕恶劣的另一面,但那不重要,对秦阙而言不重要,对我而言也不重要。秦阙会包容他,理解他,为他执词;我也无法改变什么,因为这才是爱,我完全无法插手的爱。
让人盲目、失智、遇险的伟大情感,我抖了一下,都想为秦阙这番感天动地的说辞鼓掌,两只手抬了一下,又落寞地攥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