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兰把给伊依准备的东西送回去后，就赶回了奈觉家。素雅还在睡觉，脸上的伤依旧触目惊心，但烧已经退了。灶台边有残留的水渍，楠兰打开冰箱，看到了啃了一半的面包和一小包拆开的米线。心里产生一丝愧疚，光想着伊依了，她忘了素雅也是需要照顾。

精疲力尽的楠兰，又赶忙去楼下的超市，给素雅买了一些半成品和新鲜的蔬菜水果。看着满满登登的冰箱，她长出一口气，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歪斜着身体倒在沙发上。

蔚蓝的天空中，没有一片云彩。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她的身上，眼皮像是灌了铅，她缓缓闭上。然而大脑却没有要停下运转的意思。奈觉的失踪、和陈潜龙曾经相处的画面，交织出现在眼前。泪水无声的从眼角滚落，她在迷迷糊糊中，时不时惊醒。打开手机，却是一片空白。

下午，楠兰强撑着爬起来，给素雅做晚饭时，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扭头，看到素雅正扶着墙，一点点向灶台边挪动。楠兰赶忙放下锅铲，快走两步，搀扶住素雅瘦弱的身体，让她在岛台边的凳子上坐下。

“怎么起来了？”她倒了些水给素雅，但素雅舔着干涩的嘴唇摇头。她下意识地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压着，眉头皱得紧紧的。

“肚子还不舒服？”楠兰关切地询问。素雅没说话，只是把手从肚子上移开，垂着眼睛。楠兰看着她的动作，又看了看她被撑得微微鼓起的小腹，愣了几秒，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追问，拉起素雅的手，往房间走去。

卫生间里，面对想要检查她下体的楠兰，原本虚弱的素雅，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那么大的力气。她不顾身体的不适，背靠在冰冷的墙上，双手死死捂住屁股，两条腿也夹得紧紧的。

“好好好，我不碰你！”楠兰举起双手，后退了半步。“你自己把那些东西放出来，好不好？憋时间太久了，身体会受不了的。”她放缓声音，和素雅耐心说。但素雅咬紧下嘴唇，摇头拒绝。“觉哥没同意，不可以的！”

“他都不知道在哪里！”楠兰的声音忽然提高，憋了几天的担忧在这一刻爆发。“我都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你放出来！”

“那你去找他啊！去找辰哥！他肯定知道！”话音未落，素雅就撞开楠兰，冲出浴室。

锅里的菜已经糊了，楠兰关了火，把烧焦的锅扔到水池中。“刺啦”声中，一股带着焦味的白烟冒了出来。她拿起洗碗布刷了两下，忽然一股邪火从心底窜出。她把洗碗布用力砸进锅里，咬着下嘴唇在厨房站了几秒。然后一把抓起岛台上的手机和钱包，头也不回地离开。

铁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的冷风吹散了胸口的憋闷。楠兰有些后悔，素雅的身体还那么虚弱，这一天就吃了点面包。可是想到她刚刚倔强的样子，楠兰一狠心，走进了电梯。

只是白砚辰也不是那么好找。他在园区的办公室，窗户黑着。楠兰站在门口敲了好一会儿，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她犹豫再叁，又去了他家，佣人说他好几天没回来了。

不知道该去哪里的楠兰，给白砚辰发了条信息后，就在偌大的小区中漫无目的地游走。她已经好久没来过这里了，路边的花还和之前一样，被园丁修剪得形状规整。一朵洁白的花瓣被晚风吹来，落在她的脚边，楠兰驻足观看了好久，泪水逐渐模糊了视线。

这花，她太熟悉了。白色的花瓣中，在花蕊处有少许的嫩黄色。曾经她住的贫民窟的房子前就有一颗大大的鸡蛋花树，而陈潜龙家的院子里，也有一颗相同的。她擦掉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抬头看过去，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了陈潜龙家门口。

许久没人打理的房子，已经被野草侵占。楠兰透过栅栏，看到半人多高的野草长满院子，鸡蛋花从栅栏中挤出来，在微风中左右摇曳。她往四周看了看，除了蛙叫声，整片区域都静悄悄的。楠兰捂着颤抖的嘴唇，来到大门口。那尊佛像在风雨的洗礼下，染上了些许的沧桑。插在佛像前的香，也早已被雨水浇得东倒西歪。她在那处避风的角落摸了摸，找到了还没用完的香盒，抽出一支，点燃后，插在佛前。

楠兰双手合十，冲着佛像恭敬地弯下腰。

不管你在哪里，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泪珠砸在地上，她吸吸鼻子，从兜里掏出钥匙。褪了色的圣诞老人还挂在钥匙链上，楠兰咬着下嘴唇，用力捏了捏圣诞老人。她想起那个冬至，想起那些大小不一的饺子，还有他给她看的照片。她没见过雪，但那些照片里，白茫茫一片的世界，好美。

这栋房子，白砚辰也没有动过里面的东西，一切还保持着她刚来时的样子。月光洒在客厅，楠兰看着沙发上的毯子，再也憋不住了。她跪坐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她直到此时，都理解不了，到底有什么样的任务，可以比她重要。还是之前他说的那些话，都是骗她的。说好带她回家，说好一起白头到老，说好天会亮的，都是假的。

可她又觉得那时的他，不像是在骗人。他说话时候，眼睛是那么真诚，他描述的未来，